這張網通進了北清,在北清的三十二家百里牧師院建成之后,百里族和北清之間變得密不可分,兩國的邊境也再沒有發生過戰爭。
除了交通,在來堯國的第一年年底,堯廷迫于經濟壓力向百里族求助,百里族又趁勢拿下了通訊。
在被九國攻擊之后,百里族手上的資金并不多,那么多燒錢項目同時啟動,他們自己是無法承擔的。
但百里族在全球建立了良好的金融和商業體系,擁有著首屈一指的征信,人們都愿意低利息借錢給這個宗族、投資他們的產業。
靠著先輩們攢下來的名望,百里族挺過了最艱難的一段歲月。
總而言之,新族長在位期間,宗族皆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一天比一天更有生機。
這其中少不了兩位長老和多方干事的力量,可對于最高領袖來說,重要的不是自身能力有多強,而是能夠運用好手下的人。
顯然,百里覓茶不是一個剛愎自用、嫉賢妒能的領袖,她敏而好學、謙卑諒下,非常重視他人的努力成果,凡是加班必定調休加薪,凡是發布任務一定把要求提得精確仔細。
或許是因為她自己也不容易,所以能夠理解別人的艱辛。
如此種種,令百里族絕大多數弟子認可了這名新族長。
在頭兩年的懵懂后,如今,他們的族長已經有了一定的威望,決縭再向宓茶提問時,也不僅僅是為了考核,更也是作為下屬在傾聽族長的意向。
輔佐宓茶的期間,決縭看見了從前百里鶴卿的影子。
當時的五位長老性格迥異,大長老頑固,三長老尖銳,四長老懶淡,五長老莽撞,而他則不愿理事,是百里鶴卿折中處事,把百里族控制在了一個較好的平衡當中。
如今,郁思燕極端狠戾,他生性冷淡缺少圓滑,但歷經世事的宓茶卻有了當年百里鶴卿的風采,軟硬兼具,比他們更加體察人心。
聽見決縭詢問,宓茶掃視了一圈會議室的眾人。
沉吟片刻,她道,“來者是客,百里族有容乃大,他們愿意來,我們就歡迎。”
“族長您忘了他們是如何攻破百里谷的么”有人極力反對,“我們怎么能還主動把他們迎進來”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宓茶道,“但百里族的產業遍布天下,這九國里,每一國都有我百里族的產業、有我百里族的員工,何況夏國就在堯國南部,離我們極近,未來我們和夏國之間必有合作。”
族人還是不愿,“五年不到,您就把血海深仇放下了嗎”
宓茶半垂了眼眸,“百里族的仇人不是九國,是軟弱。”
“如果我們不盡快強大起來,那上一回是九國攻我,下一回就是另外的國家攻我,只不過這一回,恰好是這九國。”
她微微向前傾身,對著眾人道,“今天是這個月的行政例會,我們要討論的不是我們喜歡誰、討厭誰,而是誰對我們有利、誰對我們有弊,還請大家降低個人情緒。”
這番話冰冷無情,偏偏族長又是用柔和、溫潤的聲音說出口的,王級牧師的親和元素叫人生不起氣。
會議桌上,聽著這句話的陸鴛瞥了宓茶一眼。
在宓茶擔任族長的第一年,“減少個人情緒”這句話往往是別人勸宓茶的,如今已經成了她勸別人。
看著如今的宓茶,陸鴛不禁想起了十五年前她說的那句話
「陸鴛,你是組長,不是組員,這個隊伍里的所有人必須聽從你的指令,所以作為你的直接下級,我希望能聽到一些明確的、理性的、不包含任何個人情緒的指令。」
此時此刻,宓茶已然履行了自己當年所言,成為了一名合格的領袖。
許多人都欣慰她的成長,可作為宓茶成長的見證者,陸鴛清楚地知道,宓茶并非舍棄了個人情緒,只是懂得了深埋和隱藏。
她覺少了,吃得也少了,那些情緒被宓茶藏進心里、咽進肚子里,于是睡不著覺,吃不下別的東西。
“族長說的沒錯,我們還要依賴九國的市場。”有人道,“為了一時情緒和他們交惡,最后吃虧的是我們自己,他們的錢不被我們賺,就會被別人賺。”
主導一個組織的不該是個人情緒,而是利益。
最終,百里族同意了各國代表前來祭拜。
祭拜那天,堯北圍滿了記者,百里族長接待了各國來賓,親自引他們去陵園。
各國代表將花束放于墓前,隨后鞠躬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