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楚,堯慶豐八成是死了。
按照繼承法,她應該是下一任皇帝,可堯國現在內憂外患,她并不想接手這個爛攤子,也沒法接手。
自己的身后沒有本地娘家,只有漢國,內閣的大臣們是絕不會讓她上位的,一旦她登基,堯國就完全屬于了漢國。
首相叛黨不成氣候,眼下有望爭奪皇位的不是太后的母族,就是柏族和百里族。
太后撐著扶手起身,漠然道,“我老了,陸將軍說得不錯,后宮不涉政,堯氏滿門被屠,我和皇后六神無主,這些國政就由你們商議吧,有結果了告訴我們一聲就行。”
皇后攙著她離開,紅如山一怔,疊聲喊道,“太后太后”
太后沒有回頭,一步步走出了會議室,甚至連沈芙嘉的事都不在追問,只草草了結。
郁思燕唇角微勾,太后是個明白人。
她的身份地位擺在那里,不管誰當了皇帝,都得好好得贍養她,這時候沒必要參與黨爭。
她和皇后來這里露一下面,提醒一下未來的新君這宮里還有她和皇后這兩號人。如此,便可抽身離去了。
太后皇后離了場,這里年紀最大、資歷最深的柏長安掀了掀眼瞼,他靠坐在椅子上,像是一尊骷髏穿了一件衣服,骨瘦如柴,兩頰凹陷,一對老眼里沒有半分神采。
柏長安對皇室忠心耿耿了一輩子,到頭來,皇家一個人都沒留下,他身心俱疲,對什么都沒了興致,只是強撐著一口氣坐在這里。
宓茶偏過頭看他,低聲詢問,“老財相,您還好么要不將會議推遲一天吧。”
她將恢復施加在柏長安身上,可柏長安傷的不是機體而是心,宓茶感受得到,他已是強弩之末了。
柏長安搖了搖頭,“多謝大公。”
他望向其他人,喑啞道,“按照皇位繼承法,在沒有合適的繼承人時,應當由皇帝的配偶繼位。但皇后拒絕了皇位,太后也無意于此,那么就應該從近親中選出一位。”
紅安山眸色一喜,在場之中,皇帝唯一的親人就是他這個舅舅了
柏長安正要開口,會議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陸戰部的軍官匆匆趕來,“幾位大人不好了,夏國拒絕和談,十分鐘前,南部交了火”
“什么”眾人一驚,“戰況如何”
“夏國派出西北野戰部隊,約莫四五萬人。”而駐扎在堯國南部的只有兩萬的堯軍和百里族七八千的低級能力者。
陸戰部的人剛匯報完這一情況,百里月便按下了耳朵上的無線耳機,聽了一會兒后,躬身對宓茶道,“族長,秦副組長來電,申請批準空軍調動權。”
到了要使用空軍的地步,戰況可想而知,十分緊張。
宓茶正要應下,郁思燕忽然對她使了眼色,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宓茶一怔,郁姨這是什么意思國內空虛,外面又打了過來,這時候怎么能再拖延不戰呢
然而不止是郁思燕,陸鴛嚴煦在聽見百里月的話后,都沉默不語,仿若未聞。
大殿里一下子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軍情如火,可百里族各個冷著臉不吭聲,好像這事和她們無關一般。
柏長安心下一嘆,接著先前的話道,“先帝親口認百里族為親族,國難當頭,還請百里大公登基,護我山河,平我內亂。”
說罷,他從座位上起身,跪在了宓茶腳前。
柏長安跪下后,宋如玉等人也低頭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