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岑不用看,就知道這些箱子里裝的是什么賬冊,這些年來國公府各處的賬冊。這段時間馮清歡執掌中饋之后,都做了些什么,江岑完全是心知肚明的。
她又不是個蠢笨的,想來這些年來府里的所有爛賬壞賬,她已然全部理清了,不然也不會來面見她。
江岑此時正跟馮清樂插花這段時間以來,馮清歡大氣沉穩,執掌中饋,不是也會來江岑面前盡孝;馮清樂就比她清閑多了,鄉野養出來的姑娘,野花也有野花的趣兒,一旦跟江岑熟識起來,性格里活潑熱清那一面就全出來了;時不時又有衛晴衛暖姐妹倆湊一堆玩耍,倒是真真正正有了一家人的模樣,婆媳關系也是前所未有的融洽。因此教個插花什么的實在不算啥,再尋常不過了。
只是馮清樂向來習慣了一家人輕松愉快的氛圍,乍然間看到馮清歡這樣嚴肅的神情,還有些被嚇到了“娘、大嫂”
“沒事。”江岑拍拍她的手,“紅玉,你跟二少夫人去園子里采花算了,清樂,你也在這兒看看。”
馮清樂活潑天真是優點,可人又不可能一直長不大。再說就衛昶的性子和為人,可以說某方面完全繼承了國公爺,以后走軍功路線,混跡軍營,未來的成就未必會比世子衛晗差,到時候馮清樂作為主母還是要管理中饋的,這時候先見見馮清歡的手段也是好的。
這般安撫了馮清樂,江岑也拉了馮清歡“有事告訴母親便是,無需如此客套。但有拿不定的主意,母親就來做你們的后盾,不必擔憂。”
馮清歡眼睛里頓時亮光閃閃,是興奮也是感動,但她并沒有直接坐到江岑身邊,而是繼續站在下方,甚至還直接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媳婦要說的事,實在不孝不敬,先請母親責罰”
要說府里中饋,在交到她手里之前,都是江岑在打理,如今她找出那么多壞賬爛賬,固然可以借此大整頓,將府里的蠹蟲全都清理干凈,可是真要論起來,那些蠹蟲還不是江岑失察甚至說難聽點就是江岑養出來的,她這一揭發出來,就是在打江岑的臉,甚至在外人粗粗看來,這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她在想方設法安排自己的心腹上位,可不就是對婆母不孝不敬嗎
“你先說是什么事,哪有什么都不說清楚就先責罰的”江岑故作不虞,“你當母親是那不分是非的人嗎”
“媳婦不敢”馮清歡依舊跪著,咬牙,“但此事實在牽連甚廣,兒媳不敢欺瞞。”
“罷了,你且直接說來”江岑看似不耐煩。
馮清歡抬手,示意眾人把箱子打開“母親,這段時日,媳婦自掌理府中事物以來,便一直勤懇,絲毫不敢懈怠,唯恐有所疏漏,安排不當,壞了國公府的規矩,可兒媳沒想到,經過查證,竟然查出了如此多的假賬”
她顯然是有備而來,表情雖是驚惶,實則成竹在胸,一句句說的甚至可以說是侃侃而談了。
江岑也十分配合,明明早就知道的事情,卻愣是表演出了“什么居然還有這等事情”“我竟然失察至此”乃至“讓兒媳揭穿這些,真是太丟臉了”這種種情緒變化,讓全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怕還會以為這就是事實了。
但不管這其中怎樣的一番表演,怎樣的一唱一和互相搭臺,結果只有一個,雷霆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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