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才第一次正式打照面,憑借敏銳的直覺和洞察力,江岑就已經發現了這二人之間奇怪的氛圍。
當然,這或許也僅僅只是一種直覺,也或許只是她想多了。
但她有的是時間來觀察驗證。
接下來的幾天,江岑的日常就是好生調養,每天早上起來被人伺候著穿衣洗漱吃飯,然后就是去院子里活動,到了下午莫神醫會來為她施針,晚上還要泡藥浴,就連一日三餐都是莫神醫安排好的藥膳。
如此多方努力之下,效果還是非常喜人的。就如莫神醫所說,不過七日,江岑的身體就有了質的變化。
別人看她仍舊是坐在輪椅上,一副病弱模樣,但比起之前真正的內里虛空,如今已是好了很多,蒼白消瘦的臉頰漸漸有了血色,手臂也更加有力,雖然一雙腿至今仍舊毫無知覺,沒法站起來,但是精神面貌卻是極好的。
在這段時間,二公子每日早晚會來看望江岑,時間充裕還會與她一起吃飯,但多數時候神龍見首不見尾。而蘇俏則更多陪伴在江岑身邊,算是除了那些貼身照顧伺候江岑的丫鬟仆婦之外陪伴江岑最久的人,加上那些婢女不過是下人,對江岑要么恭恭敬敬要么舌燦蓮花,照顧很細心貼心,但無論江岑想知道什么深層一點的內幕,她們都是守口如瓶的模樣,江岑自然也不會多與她們交流。
這樣一來,她跟蘇俏的關系倒是突飛猛進。
不再穿男裝示人的蘇俏性子也活潑灑脫了許多,口風也不是那么緊巴巴的,江岑便時常向她詢問元燦的事情“你們的師父既然是師兄弟,你們平日也是同門,如今這般局勢下你還親自來接我,想來必定關系極好。這些事情,我也只好向你打聽,說來也是慚愧,身為人母,這么多年我尚且自顧不暇,從來都沒管過他,想想也是心酸。你就多給我說說他的事兒,他喜歡吃什么,這么多年過得怎么樣,有什么好的壞的,都給我說說。”
“伯母不必客氣,師兄人極好,以前也頗為照顧我,我來陪陪您是應該的。關于師兄,他是個很好的人,他也一直很掛念伯母,師兄不在,我就悄悄給伯母說些吧。”蘇俏說起師兄元燦,肉眼可見的神采飛揚,“雖然我是師妹,但其實我比師兄入門要早,不過師父說,師伯就收了師兄這么一個嫡傳弟子,我年紀又小,就當師妹好了。小的時候,師兄因為中毒很嚴重,常年板著臉不愛笑,我就經常”
她說的眉飛色舞,那種愉快追憶的情緒最是能感染人,連續幾天打聽,江岑腦海里已經有了一個關于她兒子元燦的飽滿形象一個正直嚴肅有武功有謀略有心懷天下的謙謙君子。
為什么說“謙謙君子”,因為這是蘇俏說過無數遍的師兄雖然是武林中人,但是跟著迦陵師伯修習佛經,練的也是涅槃心經,素來心境最是沉穩平和,功法習成后,又隨師伯行走四方,眼界開闊,常能悲天憫人,行走江湖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卻又不會盲目動手,擅長使用謀略讓人折服,實在是端方君子
對這個還未謀面的便宜兒子,若蘇俏不是濾鏡太重說得太過,能有五分,江岑就覺得滿足了。當然,她私心里也覺得,能拜入迦陵大師門下,受高僧熏陶教育,元燦應該不會長歪,甚至優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所謂名師出高徒嘛
為什么說素未謀面
那當然是因為,江岑從一開始就沒信過這個二公子就是元燦的鬼話。
只是人也要懂分寸知進退,她已經拆穿過一次蘇俏了,再把人二公子也拆穿就有點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