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身后的人沒回答。
一直到她走完這段崎嶇小路的最后短短幾步路程,江岑什么回答都沒得到。
等到輪椅落了地,再想追問也不合適了。
之后小冬或許是刻意躲著她,也再沒找到像這樣合適的時機,加上二公子終于有了動作,要開始進入山洞,江岑也要一起進去,也就更沒了心情來與她歪纏答案。
這處山洞就在澗龍淵旁邊的峭壁上,二公子早已經派人清理出了一條路,據說山洞里面有些危險的東西都已經被清理干凈了,江岑此次跟隨著去,是因為最后那一關,是元家祖傳的七曜星陣,外人很難破解,有江岑就是手到擒來的事。
“說來這是元家傳男不傳女的陣法之術,若不是當年那件事,這本來也該傳到你手上的。”口上念著方位,指揮著二公子的人過了陣法最后拿到洞窟深處的石盒,江岑不由對著二公子感慨。
實際上她心里的感慨更多,都說女人善變,說女人心海底針,其實男人心才最是善變,以前元嵩陵對原主有多好兩人有多恩愛,就看原主一個沒有什么武功在身的女人,居然都能得以閱讀學習元家這樣的不傳之術,就可見一斑。
然而才幾年過去因為元嵩陵替東夏皇帝打江山,得罪了人招來橫禍,結果卻是原主代他受罪,中了那毒掌,連帶才一歲的元燦也被掌風禍及,中了毒,差點就沒命,若不是正巧遇到迦陵大師在上京,元燦的命只怕早就沒了。可即便如此,也是骨肉分離,多年未見。而元嵩陵呢,卻把因此殘了雙腿的原主扔在后院,反而寵幸起一個又一個美妾來。
真是想想都唏噓。
二公子到底不是元燦,或者說,他更關注的是眼下,倒并沒有被江岑引起多大的共鳴,只是隨意的點點頭“是,不過兒子能跟隨師父,也是一場造化。”隨意敷衍過去,拿起石盒,把里面的東西往懷里一揣,扔掉石盒,“母親,我們快走吧,這里陣法被破,怕是支撐不了多久了。”
江岑點頭,小冬立刻蹲下身子峭壁上的山洞,如何形成已不可考,但狹窄閉塞是肯定的,因此四季中只有小冬這個人肉搬運機跟隨江岑進來了,在這種時候,她的地位和作用是無可替代的。
江岑趴到她背上,小冬立刻用厚厚的大氅把江岑兜頭罩住,又用繩子把兩人穩穩維系在一起,這峭壁功夫一般的人也能上來,但是要負重背一個行動不便的人,這些防護措施是非常必要的。
江岑早知道她力氣大,雖然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她也都是真真假假摻和著聽,可毫無疑問這個小冬對她是沒有什么惡意的。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覺,無形中也流露出了對她的這種信任。但小冬還是非常盡職盡責出聲提醒“老夫人不用擔心,閉上眼睛,很快就好。”
她說著已經站起身,剛要邁出步子,忽然仿佛一個趔趄,江岑都感覺自己差點被甩了出去。
是山洞在震動,仿佛地震一般的山崩地裂。
“不好,有人在炸山。”
恍惚中仿佛有人在耳邊亂喊。
山體震蕩著,山洞里的石頭不斷滾落,噼里啪啦夾雜著好似是二公子的聲音“保護老夫人,快護著老夫人離開”
有些聲嘶力竭的驚恐,原來他真的很怕她死嗎
頃刻間,各種紛亂的念頭涌進腦子,但最后,最清晰最沉靜的,還是眼前緊貼之人的話語“伯母,你別怕,抓緊我。”
然后,下一刻什么聲音江岑都聽不到了,只有呼嘯的風聲如同嗚咽,那是峭壁上的風吹過臉頰,大氅被吹的鼓起來,江岑的頭臉也露了出來,在這樣的急劇墜落中,在呼嘯著刮過頭臉的風里,她連眼睛都掙不開,只感覺到仿佛無盡的下墜,這種感覺有點恐怖,但莫名的又似有點上癮。
直到,“砰”一聲,江岑感覺有水滴或者水浪撲在臉頰上,才剛覺驚訝,就感覺身子一沉,水、無邊無際的水,爭先恐后鉆入她的口鼻。
不會被淹死了吧
她這是什么烏鴉嘴剛還慶幸不會下水,這就下水了真是說什么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