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傳聞的時候,江岑已經在如意客棧待了一年。
她的身體時好時壞,雖總體是逐漸在變好,卻也不足以支撐她長途跋涉,她也覺得沒這個必要,在這個時候跑去找元燦,有待在這里舒服嗎
而在這期間內,元燦雖然本人沒有親自來,卻也是派了人過來送東西的,只是“元將軍”的名頭太響,他如今是南城軍楚秦帳下第一大將,擁戴他的人不少,可相對應的,樹敵也多,所以即便是派人探望母親,都得叫心腹把行蹤是藏了又藏,還不能太頻繁,不然,被有心人發現了,江岑作為他的軟肋,就會成為別人牽制他的籌碼。
所以,即便有往來,都很少,加上元燦其實并不愿江岑也摻和進他的那些事情當中,只會偶爾送個平安信過來,連他人在哪里做什么江岑一應不知,所有相關消息或者傳聞,全都來自客棧來往行人。
所以當她聽到這個最震撼的傳聞之時,是跟大家一樣的震驚,甚至可以說更為震驚。
“之前不是說元燦一行并沒有取到寶藏嗎如今這又是怎么回事你的消息可靠嗎”
這一年休養的時間里,江岑已經知道了當初自己被所謂“二公子”帶著一路尋寶的真相,的確是為了做幌子,真正得到萬里江山圖肩負尋寶重任的是元燦一行,而那位“二公子”,當初正是以楚墨后人的身份接近元燦,一開始的確騙過了元燦,甚至都說好兩頭并進,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問題也就在這里,偏偏這位西貝貨自己也不確定到底哪個是真正的寶藏之地,而且心思深沉,以己度人,覺得自己若是元家人,能得萬里江山圖那樣的寶藏,早就已經轉移出來,可又拿不定主意,瞻前顧后,用盡了手段逼著江岑一道,也是想手握籌碼萬一寶藏被元燦所得,他也能拿回來。
卻不料正是這種行徑暴露了他,而本來偏安一隅的楚墨后人在得知元家滅門之事后也重出江湖,元燦得知真相,便一面假裝尋寶配合他,一面卻暗地里動手腳,托付包括楚流云等人來營救江岑。
如此的情況下,元燦最終還是到了萬里江山圖所指示的藏寶之地,只可惜一無所獲。
這個結果小鸝早就跟江岑說過,不只是元燦那邊傳來的消息,小鸝也通過自己的渠道得到了這個消息。
當時她還很遺憾來著“都把那假貨坑到山里去了,還以為解決了這頭,元燦能輕松順利一點,真是沒想到,寶藏也不在那里,真是白忙活一回。”
江岑也覺得有些可惜,不過還沒多大的感覺“沒事,我現在人不是好好的嗎再說就是沒有那寶藏,元燦他不是也立住了別可惜了,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元家都守了這個秘密幾十年了,也沒得到寶藏,元燦拿不到,也沒什么好驚訝遺憾的。
及到這時候再提起,又被被江岑這么一問,小鸝神色凝重“聞風樓是有名的包打聽,給的錢夠,就能得到消息,而且從不會放假消息騙人,不然也不會在江湖中立足這么久。而且元燦也說過,他總不會對我們說謊。”
“可現在江湖上的傳言”江岑也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了,“難道是有人故布疑陣”
說到底,元燦還是太出風頭了,這才一兩年的功夫,就帶著南城軍取下了東西夏兩國的大半江山,甚至還有余力對抗燕人,實在是太扎眼了,對許多胸有大志,意圖驅逐韃虜一統中原的人來說,他是英雄人物,是鐵血大將軍。可即便是太平盛世亦有無數陰影污垢,何況此時,還是有更多的人各有算計,比如東西夏兩國的某些朝臣高官,元燦這樣就是動了他們的奶酪,恨他恨到牙齒發癢恨不得生啖其肉都是可能的,放點莫須有的假消息出來,給元燦拉仇恨值找麻煩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還有個可能。”小鸝眉眼陰沉,“是楚齊他活著出來了”
楚齊,就是當時那位“二公子”對外說的名字。
江岑這下也不由得坐直了身體,手搭在輪椅扶手上,緊緊握拳“我還以為這都過了一年多了,他早該死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