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我甚至連天日都見不到,一年到頭,只有偶爾在她武學有所成的時候,或許能見到天上的明月一眼,至于其他的,春陽、夏花、秋實、冬雪,乃至萬事萬物,于我而言都是遙遠的東西。我的世界就是黑暗,我也只是在陰暗中不知度過多久的一個工具而已。”
“所以,江夫人,你明白嗎我其實仔細算起來,還真的算是修煉了邪功,和別人說的一樣。”小鸝苦笑,“就是我的年紀,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年歲,蠱蟲將我的身體機能讓我的容顏皮膚永遠保持在了這一刻,而我,十年前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像是生怕江岑會追問更多,她說的很快,也像是想把這些話一次性說完做個了結,她根本沒有什么停頓“我還記得,那次是和往常一樣,南華讓我將體內修煉融合好的內力傳給她,她便要閉關吸納化為己用,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許是久走夜路必闖鬼,她居然栽了,走火入魔,將我打成重傷,最后神志不清居然將一身內力全傳給了我。而我卻因為身上的蠱蟲,一覺就睡了十年。”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甚至好長時間不敢離開。等我后來發現她的尸骨,才終于敢走出地底,從別人口中才得知,山中那次地動山搖,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也或許不止十年。反正也差不多了。畢竟時日對我這種人來說,好像一直都沒什么概念。”說到最后,她一臉瀟灑,仿佛是放下了一個大包袱,終于能笑著看向江岑。
她甚至還開了個玩笑“或許也說不定,我比您的年歲還大呢”
但江岑卻能察覺她這笑容不過是強撐的大方,故作的瀟灑。
想想也是,不管是什么人,有這樣的經歷,只怕也會痛苦和煎熬。
如今小鸝卻還要向她這樣坦白過往,相當于是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毫不遮掩的赤裸裸展現給人,這是一種信任,又何嘗不是一種悲哀
可江岑卻并沒有像小鸝以為的那樣嚇到。
說到底她不是原主,沒有那么單純天真,小鸝復雜的過往她早就有所猜測,就連她這一身的武力,江岑也知道絕對是有來歷的這個世界到底靈氣所限,若真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任是如何天才,也許身法對戰可以練到極致,但是內力卻絕不可能練到如此深厚。
只不過江岑一直覺得多半是有什么奇遇,就像在那些小說世界常有的設定,主角遇到高人傳授一身內力之類的,都還沒想到,內里還有這樣曲折痛苦的故事。
但這也仍舊不算什么。她什么都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還真的不值得大驚小怪。
“那我還是占便宜了,一直都托大承了你一聲伯母。”江岑也玩笑一般回應,看了看小鸝,面上笑著,手卻無意識抓著衣角,顯然還是在緊繃著,她就又伸手,抓過她折枝手,并到一起握在手心,“但小鸝,我還是要繼續托大。因為,這世界上的年歲,從來不只是單純以人存在世間生長的時間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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