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臣慕容峋為君,如此事態,從頭到尾就該由國君應對。顧星朗揭上官姌始末,他來疑;上官妧答“是”供認不諱,他來駁
過度反應,欲蓋彌彰,恰坐實了競庭歌那句恐怕自己也知情的論斷,更襯得慕容峋一問三不知實打實局外人
冤有頭債有主,祁定宗這筆賬,怕是要上官家和他慕容嶙來還了
“朕計較此事已久,只不十分確定。近來越發有了把握,方借兩國議事之機,順道也來處理這樁舊事。”顧星朗語聲淡,措辭也淡,仿佛不是來討命,只是來討錢
比討錢更平淡。原本不急,正趕上于是順道。
“也是不想牽連無辜,為上一朝恩怨起國戰屠百姓。肅王,”他冷眼看慕容嶙。
“是本王愚魯了”卻聽慕容嶙重重一嘆接上,竟是痛心疾首,“上官家居然埋下如此長伏謀害祁定宗此事乍聽駭人,實難置信,但此刻便連瑾夫人都親口認下,”
他雙手抱拳有力一揖,
“瑾夫人年方二十,又是女子,事發時年紀尚小,后來所行種種想來也是承其父意志,還請祁君陛下念在她兩年來盡心侍奉的份上,放她一條生路。至于上官大人,整個蒼梧相國府,”他蹙眉苦臉,痛心疾首更甚,又看慕容峋,
“皇兄”
“肅王演得一出好戲,聲淚俱下,連庭歌都要聽得涕零了。”競庭歌利著音色,一臉見了鬼,
“封亭關圍殺祁國先太子便是合謀,半年后毒殺祁定宗自然是后續。封亭關主使,肅王乃其一,十月挽瀾殿籌謀,你又豈會不知上官相國府再是勢大,這般連殺他國儲君、國君的大局,若無蔚國皇室支持,上官朔他豈敢”
慕容嶙瞪眼如銅鈴,“競先生與皇兄想借今番局面除我,要殺要剮,明刀明槍來便是這般構陷讓本王背負謀害顧氏君父之罪,叫祁君來誅本王,”他猛一個轉身向顧星朗,
“競庭歌借刀殺人,陛下不會看不清明。便如她方才分辯,八年前無論封亭關之戰還是祁定宗崩逝,蔚國在位的都是本王父君。冤有頭債有主,祁君陛下要追究,自去找上官朔。慕容峋不知,我慕容嶙,同樣不知”
顧星朗半晌無聲。
再半晌啟口
“阿妧你看見了么。上官家輔佐慕容氏百年,你父親兩朝為相以殫精竭慮報蔚國。臨到最后,依然難逃棄車保帥之下場。”
上官妧早先說完那番話便再次垂了眸,一直垂著眸,聞言輕答
“父親說茍利社稷,死生以之。臣妾姓上官,自幼得父母愛重,父親的選擇,便是臣妾的選擇。”
慕容嶙就著影綽綽火光瞇眼看她片刻,“瑾夫人的意思,此刻供認不諱,已得了相國大人首肯。”
“父親說,如有必要,他會親自來認。”
“好一個忠肝義膽的兩朝相國本王若為君,便不會這般畏畏縮縮叫忠義之族頂罪滅門,叫我蔚國萬千忠勇之士自此寒了心”
此話是說給慕容峋,更是說給滿封亭關數萬蔚軍。
“瑾夫人已經說了,上官姌確有其人,毒殺祁定宗確有其行”競庭歌亦揚聲叫滿谷蔚軍將接下來的話聽進耳朵,
“既然確切,便不叫頂罪上官家輔佐慕容氏百年,代代忠良,功勛顯赫無人能駁但忠良也會做錯事,無論是一家之策還是先朝籌劃,謀害祁國皇室絕非如今蔚國意志。以肅王你的意思,今日為了保忠良不讓國人寒心,我蔚國便得一力擔下所有罪狀,舉國之力抗祁國報君父之仇,拿蔚國百姓的命去還這場八年前的糊涂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