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兄往前一步,或此時讓身后眾將士挽弓,我保證這支箭,會發在所有人前頭。距離是近的,視野亦佳,穿心不難。”
慕容峋止勢。
競庭歌停步。“祁君陛下這是要我也嘗嘗,后背受敵、遭人脅迫的滋味。陛下忘了,在封亭關,在鎖寧,我先后被本國肅王與滅國的崟君阮仲挾持過。”她輕搖頭似在笑,“競庭歌不怕死。”
“胡說”
“先生看見了,你不怕,慕容兄怕。”
“三城七郡都可歸還”慕容峋振聲,“此番交兵實乃誤會,方才已同顧兄說明,所致損傷,”他頓了頓,“蔚國愿賠。”
他竟許得如此容易輕易仿佛這場速戰得以成,本身是容易的。“君上置國家利益于不顧更陷庭歌于不義,可是糊涂了”
“你閉嘴”
顧星朗維持著身勢靜聽。“歸還我大祁的城郡不叫賠。”
“那顧兄以為,怎樣算賠。”
競庭歌已然明白,遠望慕容峋搖頭。
“白國此役,蔚國本在局外。我這個人,最厭橫插一腳。”
慕容峋盯著繃緊的弦上待發的鏃。“好。”
“君上”
“慕容兄何意,我沒聽懂。”
“白國女君許諾南部四城及其所轄郡縣,蔚國,愿轉贈祁國。”
“臣的命不值祁北三城七郡和白國四城諸郡”競庭歌急聲,“祁君陛下以仁義端方立青川,此刻挾我之命行勒索之事,又是哪門子的仁義端方協定既履,白國南北各歸蔚祁,祁君陛下將蔚國的也要了去,不就是想獨吞”她冷笑,
“無怪女君一再疑,當初受邀往霽都賀珮夫人生辰便是局,此后韻水內亂重兵相助實為暗攻,段家王朝走到今日地步,分明便是顧祁陰謀”她回轉身遙看顧星朗,
“陛下怎么不明白呢,蔚國拿四城,大祁才清白,陛下以仁義招攬天下臣的賢名,才保得住。”她微壓聲量,確保顧星朗能聽見而不被多數人聞,
“辛苦保名聲于始終,此刻丟掉,多可惜。”
顧星朗舉得乏了,微動下頜示意,近處兩名兵士即快步至競庭歌身前,依舊挽弓瞄準。他自己那把銀弓扔了給上官宴拿著,甩幾下胳膊方道
“無論何時,競先生歪理都具說服力。”
“因是實情。”
顧星朗點頭,“但朕不能放先生毫發無傷回去,沒法對朕的臣工交待。”
競庭歌看了他一會兒,笑意漸浮,“陛下是要砍了我一只腳,還是要縫上我的嘴”
顧星朗亦笑,“禍患便起于這兩處,先生很有自知之明。”
上官宴已被事態發展擾得錯亂,握著那把弓無聲退直退到阮雪音車前,“還不出來你師妹要成殘廢了。”
“不會。”
“他連你都舍得。他下得去手。”
“他不是要這個。”
上官宴一怔,余光見紀桓父子就在不遠。
兩廂頷首,然后紀桓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