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姓名,不是昭帝,不是朝棣,也不是著地,就是那個惹人討厭的“招娣”。
招娣招娣,招你妹的弟啊。
不生個男孩,一家子就活不下去了嗎
顧清實在很嫌棄這樣的名字,但乳母牽著手的陳小姐真的很可愛。
小臉圓潤白嫩一雙烏黑的大眼睛,頭發用彩繩扎起來,乖巧知禮。
她穿著漂亮的紅衣服,戴著絹布做的小花,絲毫不知自己面臨的是多么惡劣的境地,胖胖的小手還正拿著小風車揮來揮去。
這么可愛的孩子也能下得去手
顧清暗地里詛咒這個意圖猥褻幼女的人渣直接爆裂。
趁著蛇妖仔細端詳陳小姐的模樣,蕭胤塵問:“那賊幾時來”
陳員外拿出一張花里胡哨的拜帖看了看,又向蕭胤塵深深行禮道:“那賊說今夜亥時來。老朽一家的性命,就拜托壯士們了。”
“哪里哪里,假扮陳小姐的主意,其實是她想出來的。”蕭胤塵側了側身,把身后的顧清露出來,“員外謝她即可。”
“哦老朽可真是失禮了。”陳員外對著顧清點了點頭,顧清急忙還禮,口中直道不敢。
都這個時候了,任誰都看得出陳員外很敷衍。
不是對孫女的恩人敷衍,而是純粹性別歧視,看不起女孩子。
也許對他來說,孫女僅僅是個可以在遇到威脅的時候舍棄的籌碼。
是夜,戌時初。
一干事情都安排好之后,眾人藏身在附近的一棟屋子里,靜待收網。
氣氛緊張,桌上雖有酒有菜,但誰都沒有胃口動筷。
陳員外等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都擠在窗戶邊,聽著外面的動靜。
蕭胤塵則文雅地坐在太師椅上,垂目靜思。
顧清站在他身后,她沒見過什么世面,也沒經歷過這么刺激的事件,更沒見過采花賊,不由得手足無措。
下意識地,她把手搭在了蕭胤塵肩膀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
她按得并不算舒適,蕭胤塵知她心中緊張,也沒說什么。
小鎮一入夜就變得冷清。
街坊們都知道今日那賊要來,早早地收拾了,緊閉門窗,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戌時末,黑魆魆的街道上,遠遠行來一道醉醺醺的人影。
離得近了,看得出是個面貌頗為英俊的書生,只是缺德事做多了,舉手投足間帶著些陰邪之氣。
他似乎喝多了酒,腳步踉蹌,細看,卻是有些門道,并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這么醉。
他慣于把六七分醉意裝成八分,讓人摸不清深淺。
有些動物吃掉獵物之前,總是喜歡把獵物先搬到自己的巢穴里。
不知為何,他想起這句話。
陳宅到了,他在門口停下腳步。
宅子里張燈結彩,卻一個人影都沒有。
因為他不喜歡有人盯著,也不喜歡空空蕩蕩的。
他要所有的人都按照他的標準呆在屋子里。
彩綢引路,直到燭火通明的正堂。
五歲的陳小姐安靜地坐著,手里拿著一塊糕點。
采花賊和陳小姐按照一貫的流程拜了天地,大約是陳家人提前把陳小姐哄好了,此時不哭也不鬧,很是乖巧。
他牽著陳小姐,走進陳家準備的婚房。
陳小姐自動走到床邊,爬上去坐著,采花賊還是第一次染指年齡如此幼小的孩子,不由得心癢,伸出一根指頭,掀起蓋頭一角,不料嚇了一跳,出了一身冷汗,馬上放下來。
心想自己是不是喝多了。
前準備好的東西挑起蓋頭,只要還是那個蛇頭,他馬上澆上酒點了它
采花賊心里痛罵陳員外老奸巨猾,難怪這么輕易就送出孫女,原來是家里生了個怪物。
挑起蓋頭一角,定睛一看,陳小姐還是那般模樣、小小的一團,柔柔軟軟,可可愛愛,正合他心意。
采花賊放下蓋頭,也放下心來。心想是不是剛才用手挑蓋頭,流程沒走對才出的問題又喝了一口酒。
放下酒壺,正待對著可憐的陳小姐上下其手,小新娘便自行掀開了蓋頭,盯著他看。
那眼神讓他聯想到剛才的錯覺,有點悚然。
“就是你嗎”陳小姐問道。
采花賊點點頭。
“那便好。”陳小姐說著,又蓋上了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