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筑基強行拓寬靈脈時留下的細微傷痕已經消失,仙尊的血挽回了她的生命,同時改善了她的資質。
她內觀完畢,排除雜念,更加深入地運化起來,希望能夠早點煉化這些靈流,讓它們融入靈脈,能為自己所用。
一睜眼,已經是東方乍明的時候了。
屋內昏暗,帳中的蕭胤塵依然沉睡著,面孔如仙人一般無瑕。
如果他睡前不要求她每天通宵打坐調息、梳理靈脈的話,那就更好了。
一時還不能適應修仙作息的顧清,打了個小小的呵欠,往被子里縮了縮,靜悄悄地睡著了。
只是夢中并不安生,她夢到了在北地綁架她的人。
畫面好像一場慢速播放的電影,她無意識地看著,心中平靜無波。
他們說的一字一句、做的每一個動作都好像被拉長了無數倍,又好像轉瞬即逝,像一個詭異的、極其逼真的幻覺。
她的心臟莫名地有些悸動,有些上不來氣,神魂不穩。
蕭胤塵五百多年來第一次進花樓,第一次點姑娘。
雖故作鎮定,卻悄悄緋紅了面頰,眼神直發飄。
歌舞坊里面生著炭火,熱烘烘的。
他剛進來,外面還下著雪,斗篷邊緣的白色絨毛擁著他的臉,便如雪中梅花一般,倒好似被這屋里的炭火熏的。
幾個臨門口的客人聞聲瞟了一眼,視線便黏在了他臉上。
歌舞坊的管事媽媽笑容可掬地迎過來:“公子來啦您是喜歡在清靜點兒的雅間,還是熱鬧點兒的大堂”
她暗中打量了一番蕭胤塵,覺得是個有錢的公子,但對方很面生,她從未見過。
管事媽媽瞧著他的臉,只覺得這人神仙一般,如此絕色,見之難忘。這樣的人該是擲果盈車的,何須來花樓看姑娘
倘若她手底下的人能有這人一半的姿色,便是眾人爭相纏頭、豪擲千金以博一笑的主兒,那她就有的賺了。
“雅間。”蕭胤塵也有點蒙。
仙門世家雖然對他多有恭敬,卻也不是這般市儈氣質,只能先找地方坐下再說。
管事媽媽對樓上喊了聲“貴客一位”,便引著二人上了樓。
一除非是有錢人家,規矩大,家教嚴,平日里見不著什么姑娘,也不知道上哪兒去尋姑娘搭訕,才會來花樓。
管事媽媽覺得她想到了正確答案。便堆起笑臉:“咱們這兒的姑娘歌舞才藝樣樣拿得出手,公子想看看什么樣兒的”
樓下靡靡的絲竹聲傳到上邊,就只剩下了一點點余音。
他一時不曉得說什么、怎么說,才能表現出自己是個常客的樣子。
“我想”
“公子第一次來吧”管事媽媽何等人精,見他窘迫,便也不強問,“雅間到了,有事兒您叫我。”
“我想請西琳姑娘吃個飯。”雖然有點不好開口,蕭胤塵還是喊住了管事媽媽。
陪客吃飯,正常操作,只需另外抽一份點姑娘的錢。
管事媽媽笑彎了眼睛,“您幾位啊”
想來如此貴氣的公子應該是請客的,那便是有一桌好酒席的錢賺。
蕭胤塵錯開兩步,指了指完全被他的身形擋住的顧清:“我和她,我們倆。”
他若不說,管事媽媽還真沒注意他帶了個女客來。
雖然是個小姑娘但是帶這種小孩子逛花樓真的沒問題嗎
管事媽媽什么人沒見過,雖然有點不明所以,但她看出了這人不僅是第一次來,還是個楞頭青。
不過肯出錢就行,看在錢的份兒上,她不計較。
“您稍待,西琳馬上就來。”
顧清把蕭胤塵解下的斗篷掛在衣架上,她心里有點緊張,不住地往外看。
管事媽媽出去之后,換了個小廝進來伺候。
蕭胤塵點了壺茶,便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樓下的歌舞。
顧清給他斟上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心想,越好的茶越苦,還是西北的八寶茶好喝。
不多時,妝飾嚴整的西琳就被管事媽媽帶了進來,她低頭施了一禮:“西琳給公子、小姐請安。”
顧清起身,微微回了個禮。
“西琳,拿出你的本事,務必讓公子盡興啊。”管事媽媽叮囑她幾句,就出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西琳抬起頭,一眼就認出了蕭胤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