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那白府主已經被自己的道理給說服了,點點頭,說了句孺子可教,再隨口問道“那金闕派的掌門,是怎么個道法也是個玉璞境”
“你當玉璞境是路邊大白菜嗎”
白茅滿臉無奈,小心翼翼瞥了前邊的金縷,壓低嗓音說道“不過咱們這位程真人,聽說確有玉璞的道根,合歡山地界都說這位神通廣大的道門真人,已經達到了那種分道散軀,陽神坐鎮小天地,恣意化形,陰神遠游千萬里”的玄妙境界。附近數國山河,奇人異士無數,唯有天曹郡張氏老祖,與合歡山趙府君,這兩位能夠與之平起平坐。尤其是一手五行之金的師傳獨門雷法,玄之又玄,威力之大,不可想象。”
少年嗤笑道“這世間雷法的修煉之道,有什么玄乎的,撇開龍虎山秘傳的五雷正法不談,不過是身內若有及時雨,五臟六腑各凝一片云,在這之后分出了三家,下乘之法,煉出個目癢雙眸閃爍如電光,三處丹田連一線,牽動臟腑瀝瀝響,倏忽轟隆作雷鳴。中間之法,無非是陰陽兩氣相互激,如煉三柄懸空鏡,不同道訣成雷函,用以鑒承日月光,在那丹室洞府之內顯天機,如字在壁上,了了見分明。至于上乘之法,說難也不難,煉化一己之身成就大天地,處處洞府皆雷池,掌陰陽造化,握天地樞機,召神出吏,發為雷霆”
白茅故作附和,轉頭朝背劍少年豎起大拇指。
不去天橋底下當個說書先生,或是路邊擺攤,真是可惜了。
撐傘女鬼若有所思,她卻忍住沒有轉身。
張雨腳微微皺眉,以心聲詢問道“金縷,此人解釋三種雷法的說法,在山上可有根據”
“胡說八道大而無當”
金縷笑道“反正只有被他貶低為下乘之法的內容,稍微與雷法正統沾點邊,練氣士確實修煉到一定程度,會有那目癢、繼而臟腑如降雨的階段,至于什么煉出鏡子,雷函文字顯現在洞府內壁,我聽都沒聽過,至少我們金闕派垂青峰雷法一脈,肯定沒有這類說法”
白茅笑問道“陳公子,哪里學來的高妙說法”
少年雙臂環胸,健步如飛,說道“書上都是這么寫的。”
與那少年隔著有一里路的金縷忍不住笑出聲。
原本她還打算回到青杏國京城,就與那位已是洞府境的師姐問一問,現在嘛,還是算了,免得被她笑話。
去往合歡山,其實沒有道路可言,昔年官道和鄉間小路,早已被荒草埋沒,沿途多是枯樹,偶有斷壁殘垣,依稀可見當年的村莊模樣,期間碰到兩撥去合歡山參加招親典禮的精怪、鬼物,張雨腳都懶得看一眼,對方就識趣地主動繞道了,只敢遠遠的,在夜幕中竊竊私語,一來那對好似金童玉女的少年少女,實在扎眼。更重要的,還是少女身后的那位魁梧壯漢,就像一塊明晃晃表露身份的金字招牌,青杏國真人程虔的金闕派,即便是在這合歡山地界,還是等同于一塊免死金牌,當然前提是金闕派的譜牒仙師,別在這邊太過分,隨意打殺那些有根腳、與兩座山君府有香火情的。
白茅好奇問道“陳老弟,你能不能跟老哥說句實誠話,來這邊做什么”
“一邊習武煉劍,一邊闖蕩江湖,順便搜集些古銅錢,好攢出一把能夠斬妖除魔的銅錢劍。在青杏國京城那邊,聽說這邊多鬼祟精怪,就想來這邊磨練磨練,一身所學駁雜,也好有個用武之地,要是真交待在這邊,也只怪自己學藝不精,怨不得誰。”
少年抬起手,指了指劍鞘,“瞧見沒,世間最好的劍鞘,就得有一把上乘法劍,才算般配。”
“雖說鞘內暫無實實在在的法劍,但是一劍鞘的沛然劍氣,滿滿當當,呼之欲出,一旦正式對敵出劍,那劍光,嘖嘖,可怕”
“白老哥,你不是外人,就與你說句真心話好了,陳某人要為世間劍道,開辟出一條人人可走的通天坦途。”
白茅實在是受夠了這個腦子有坑的小兔崽子,從袖中摸出一顆雪花錢,“陳仁,找個郎中,治一治。真的,聽白大哥一句勸。”
那草鞋少年哦了一聲,真就伸手收下了那顆雪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