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茅立即后悔了,哪里能夠聊到這廝,還真就假裝聽不出自己的言外之意,于是反手抓住那少年的拳頭,就這么相持不下。
“好人有好報,白老哥,松開手。犯不著為了這么點小錢,白白墜了一份豪杰氣概。”
“陳兄弟,我是什么出身,你早就在那潑墨峰通過銅錢看得真切,真談不上好人、豪杰什么的,把錢還我,我以后喊你哥。”
就在此時,距離山腳小鎮不遠,突然出現一支騎軍,數量不多,只有十數騎,皆佩刀背弓披輕甲,銜枚疾走,不聞人馬行聲。
張雨腳卻第一次流露出凝重神色,放緩腳步,通過一件本命物牽引靈氣凝聚在雙眸,使得這位少年劍仙暫時獲得一種望氣術。
金縷原本不甚在意,只是見身邊張雨腳如此屏氣凝神,她才察覺到事情不簡單,立即雙指并攏,默念道訣,再在眼前一抹。
霎時間,她就驚駭發現了那支輕騎的不同尋常。
走在他們身后的撐傘女鬼更是早早停步,稍微壓低油紙傘,以便遮掩更多的身形。
白茅因為同樣是鬼物,所以它能看到陽間練氣士需要各種神通、秘法加持才能瞧見的異象。
古戰場遺址,常有某種披甲英靈,它們因為某個執念,游曳天地間,若是手持兵器,就有那“槍尖流金光,矛端生天火”的奇異景象,也就是某些史書上所謂的“戟鋒有火光,遙望如懸燭”。
只不過這種景象,不是所有鬼物陰靈都能有的,極其稀少,不常見。
正因為罕見,所以才讓人鬼皆忌憚。
背劍少年問道“這是”
早已噤若寒蟬的白茅趕緊搖頭,伸手指抵住嘴唇,示意禁言,千萬別在這個時候出聲,呈口舌之快。
見那少年還要開口,白茅連忙伸手使勁攥住少年的胳膊,什么怪話都能說,但是靠近這撥輕騎之時,一定要慎之又慎
等到那十數騎迅速消失在前方夜幕中,火光閃耀,一線拉開,漸漸沒入山腳小鎮,白茅才敢喘氣一般,下意識擦了擦根本沒有汗水的額頭。
少年問道“是合歡山府君麾下嫡系精騎”
白茅搖搖頭,神色古怪道“想都別想,合歡山哪有這份治軍本事。”
白茅顯然知道這隊斥候精騎的真實身份,只是絕口不提。
生前死后兩相同,一年春夏與秋冬,全在馬背橫戈行。
白茅岔開話題,故作輕松道“馬上就要進入小鎮了,你記得跟在我身邊,別亂逛,走岔了,會鬼打墻,看似幾步路的距離,其實十幾里路,瘴氣橫生,白霧茫茫的,彎來繞去,險之又險。”
進入一座張燈結彩的小鎮,主街盡頭,與合歡山的神道銜接,路邊有棟閣樓,樓邊有棵枝繁葉茂的古樹,掛滿紅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