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結果我話音剛落,他突然微微彎腰,湊近了我一些,把我后面的話直接嚇回了喉嚨里。
“你喝酒了”
“啊、稍微喝了一點,不多。”我有些局促的按著他的肩膀,把他推開了一些,“一股酒味,別聞啦。”
“小綺。”太宰突然輕聲喚了我一聲,“你喝了酒之后,會變得格外坦率呢。”
“我知道。”我嘆了口氣,甚至沒有松開按著他肩膀的手,“反正我也沒有什么需要瞞著你的事情”
他無聲地注視著我,在柔和的月光下,那只鳶色的眸就好像是一顆剔透見底的琥珀石,點綴著朦朧的月輝。
那并不是一顆剛剛被打磨出來的,經由人手而蛻變出的完美寶石,而更像是一顆野蠻生長,久經風霜,飽受磋磨,最后在一次偶然的回眸間,被巨浪撲到我眼前海岸沙礫上的瑰寶。
似乎遠在遇到我之前,他就已經蛻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也因此我經常會覺得他好像近在眼前,又似遠在天邊。
真是令人感到挫敗啊。
“我經常會想,如果你沒有認識過我的話,你”
他翩長如鴉羽的眼睫劇烈地顫抖起來,豎在我面前的食指制止了我的話頭。
“不要對我說那么殘忍的話。”太宰一貫平穩的氣息波動了起來,“拜托了、那樣的可能,光是想一想,就已經足夠恐怖了。”
“那么,我的存在,對你造成了正面的影響么”我困惑地對著他的方向伸出手,摸到了被他綁在腦后的繃帶,輕輕一扯,露出了被他綁在繃帶之后的另一只眼眸,“可以告訴我嗎”
“早在你認識我之前,我就已經在期待著你的出現了,小綺。”太宰握住了我對著他的方向伸出的手,他攥著我的指尖,“并不是命運讓我遇見你,從此讓我對這個世界重燃希望,而是因為你讓我遇見了你,從此對我而言,命運也有了存在的意義。”
其實他跟我打這樣的啞迷已經很多次了,也因此我接受良好地打算抽回手,輕描淡寫地揭過這一篇,但他卻把我的手扣地更緊了一些。
我嘆了口氣,干脆反握住了他的手,往學校的方向走去,“等你打算告訴我的時候,我一直都在。”
太宰沉默了許久,突然在我身后輕聲開口,“小綺你沒有什么其他打算要問我的嗎”
“啊,剛剛開始的確有一點。”我承認道,“但在見到你之后,我突然不想問了。”
“為什么”
“有什么為什么既然你說了讓我相信你,我就會做到。”我垂眸看了眼自己在路燈下被拉的長長影子,又順著陰影的朝向,回眸望向了亦步亦趨地跟著我的太宰,“這也可以算是所謂的契約精神吧”
他與我對視了片刻,又下意識地率先挪開了視線。
“不要這么相信我。”他抿著唇道,“小綺,我是個不值得被任何人信賴的人”
“你知道嗎。”我說,“從小開始,你說反話的時候就不敢看我的眼睛。”
太宰下意識地望了過來,但是還沒堅持上半秒,他的眸光近乎一觸即潰,就像是看似堅硬的琉璃一般,無堅不摧,又脆弱易碎,就和他這個人一樣,具有著完全矛盾的特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