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強硬下去,這個圈子,怕以后無人再與她吟詩作對,賣弄文墨了。
可若是道歉,她的高傲,她的氣結,不允許她這么做。
騎虎難下的她,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咬了咬牙,她突然靈光一閃,笑道“我可以給你道歉,前提你,你得在十個呼吸間,做出一首不得比剛才那首差的詩來。”
甘源眉頭不覺皺了皺。
剛才那一首已經夠妙了,要在十個呼吸間作出一首更出色的詩來,這不是強人所難么
見得李純沉默不語,白云溪得意笑了笑,說道“怎么,你做不到嗎”
“我有所念人,隔在遠遠鄉。我有所感事,結在深深腸。鄉遠去不得,無日不瞻望。腸深解不得,無夕不思量。況此殘燈夜,獨宿在空堂。秋天殊未曉,風雨正蒼蒼。不學頭陀法,前心安可忘。”
一首畢,李純裝模作樣幽幽長嘆。
全場針落可聞,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生怕打破了這份令人哀傷的寧靜。
白云溪整個人都傻了,看著李純,眼神不覺間便得柔和。
這是一首思念之詩,表露的是對愛情的思念。
誰家姑娘不懷春特別是像她這種豆蔻年華的女子
別看白云溪平日里冷冰冰的,其實那只是她的偽裝,她雖是修道者,可和普通女子一樣,也渴望著屬于自己的一份純凈愛情。
李純的這首詩,寫出了所要記敘的事情,強烈的感情色彩也在無需意像的渲染的情況下,卻把大、簡、妙風格彰顯得淋漓盡致。
雖是寫愛情,寫思念,但不像多數愛情詩一樣婉約,它大氣、又不失細膩,這不是刻意為之,而是一種情感之至,一種渾然天成。可以說是完全沒有格律的羈絆,用最直白的語言,抒發了最真摯的情感。
他,到底有什么故事,竟能作如此打動人心的詩句來。
白云溪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對李純的看法,對他的印象,已經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道歉。”
沒等她細細回味這首詩,李純簡單的兩個字,讓她俏臉唰的一下又惱紅了。
“不解風情的家伙,臭水溝里的石頭,活該你只能單思戀。”
跺了跺腳,白云溪又氣又無奈,腹誹了一番,不情不愿瞪了李純一眼,氣鼓鼓道“對不起。”
“這才對嘛。”
李純一臉孺子可教的神色,讓白云溪差點兩眼一黑。
“明天到白府,你要什么奴仆,自己選。”
顏面掃地的白云溪,實在不想再待下去了,冷冷剮了李純一眼,轉身要走。
“我可不去白府,你那個陰險狡詐的弟弟萬一慫恿長輩把我殺了,我不是虧死”
李純急忙挽留住她,改口道“你今夜帶的幾個奴仆,我倒是看上一兩個了。”
“哦”白云溪眉宇微微一抬,扭頭掃了一眼白家躬身在一邊的奴仆,眼神閃爍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想選哪個”她轉回頭,不咸不淡問道。
“這個,還有這個”
李純一連指了兩個束手而立的男奴仆,就是沒有指毛江。
難道我的直覺是錯的白云溪有意無意瞥了眼毛江,眉頭皺得更緊了。
“還有這個。”李純又掃視了一圈,最終還是指了指毛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