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純點了點頭,神色卻很平靜,甚至平靜得有點反常。
臉上的悲傷已經被他收斂,將毛江的尸體交到羅森手里后,他看向白云溪,深邃的眸子既沒有仇恨,也沒有指責,甚至連質疑都沒有。
可就是這個眼神,讓白云溪皮驚肉跳。
兩人四目相對了兩秒,白云溪內心罕見的產生了慌亂,臉色微微一變,聲音略微有些顫抖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李純沒有說話,指了指前方一臉戲謔,還在口吐芬芳的白慕,然后從懷里摸出剛才白云溪給他的那枚控魂珠。
“起。”
一聲輕喝,在他的法力催動下,控魂珠散出乳白色的氣流,緊接著凝聚出一張他不認識的中年男子臉龐。
看著這張不認識的臉,李純一時間萬箭穿心,悔恨得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
如果,如果剛才交易前,他提出驗貨,或者,控魂珠到手后,自己不那么匆忙,當面驗貨,毛江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這就是你所謂的說到做到”
揚了揚手里的控魂珠,李純神情似諷似笑。
白云溪被問得啞口無言,絕美的臉蛋閃過慌亂,突然將目光定格在她弟弟白慕身上。
“你竟敢進我閨房偷梁換柱”
白慕被一聲輕喝嚇得縮了縮腦袋,不過很快就壓制下害怕之色,硬著頭皮怒道“你不幫我討公道,我自己來難道也有錯”
這話氣得白云溪怒極而笑,柔弱無骨的手掌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最終還是沒有選擇下手。
無論怎么說,白慕都是她弟弟。
她父親妻妾成群,家中兄弟姐妹眾多,也唯有白慕和她是同父同母的姐弟,也唯獨他是她的心頭肉。
她永遠也忘不了母親彌留之際讓她好好保護白慕的囑咐。
“我補償你。”
咬了咬銀牙,白云溪看向李純,神色堅定。
她擺明了死都要護住自己不成器的弟弟,哪怕他間接讓她違背了承諾。
“補償”
李純笑了笑,笑容既苦澀又譏諷。
血債必須血償,他不會要白云溪的任何補償,除了白慕的魂魄和他的狗命。
轉身,拍了拍羅森的肩膀,李純沉聲道“你帶毛江和袁云先離開。”
“你想干什么”
羅森眼角抽了抽,憤怒道“你別干傻事,毛江已經死了,我不想再失去你,要走大家一起走,以后殺他滿門,要留,大家一起留。”
“我很認真的。”
李純深吸一口氣,神情嚴肅道“到九龍城等我,我會到那里找你們。”
九龍城,距離浩陽城數千里之外的一個人口上億的大城,由成名數百年的九龍真君坐鎮,其勢力之強,勝過浩陽城百倍。
昨夜他們一伙商議的目標方向,就是九龍城,可惜,現在不能同時離去了。
大丈夫立于天地間,有可為有可不為,李純覺得,眼下這件事,自己必須做。
什么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現在只想爭個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