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以及那張簡樸的竹凳子。
隨著時間的推移,來觀看皮影戲的旅客越來越多,放眼望去,幾乎座無虛席。
待演出時間一到,燈光熄去,全場寂靜。
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了臺上。
只見一個小小的紙板做成小人登臺,手里似乎捧著什么東西,躲在一個角落專心致志的閱讀著。
正當這小人看得出神之際,一個較大的小人突然出現在她身后,不由分說將小人手里的書籍奪了過去,然后一眼,便怒斥道“你看你,有哪個女兒家跟你一樣的,琴棋書畫不想學,專淘這種情情愛愛的邪書來看,這傳出去,你以后還怎么見人”
小人低頭,顫動幾下,似乎是苦了,既懼怕又倔強道“爹爹,這不是邪書,這是一本歌頌勇敢追求自己愛情的書籍,里面的主人公不畏困難險阻的精神甚是難得,是一本好書。”
看到這,李純不由嘆了口氣。
小人應該就是歐陽菁,她這種看到在現代,很值得鼓勵。但放在三從四德、父母之命的古代,就顯得很是叛經離道了。
果不其然,小人倔強的回應,得到的是大人更加嚴厲的呵斥,甚至的禁足三個月的懲罰。
時間一點點過去,臺上的小人歐陽菁,也逐漸長大了。
在父母的壓迫下,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三從四德隨口便來。
但,這些都未曾改變她內心追尋自由戀愛的想法。相反,多年的壓迫,愈發堅定了她的信念。
很快,小人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已到了婚配年紀。
毫無意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來了。
亭亭玉立的歐陽菁,成為了父母為了擴大生意的犧牲品。
她被許配給縣里一個豪商的二公子。
那豪商家的少爺,是個不學無術,出入風花雪月之地的紈绔,且有極其嚴重的暴力傾向。
甚至有傳聞,他已經活生生虐待死了四個養在院子里的美姬。
本就對父母之命反感的歐陽菁,哪能容許自己嫁給這種人。
她極力的反對,可得到的,卻是父母嚴厲可怕的怒斥和壓迫。
眼見成婚日子越來越近,被所在大院里的歐陽菁,做出了大膽的決定。
她要逃婚。
夜黑風高,她真的逃出來了。
可沒等她離開歐陽村的村口,在火把通明中,她那嚴厲的父親帶著家丁趕到,硬生生將她綁了回去。
毫無意外,一直到婚期到來的那天,歐陽菁都被鎖在了閨房內。
在被強硬摁上花轎那一刻,歐陽菁戴著紅蓋頭說出了那句震撼全場的話。
“人生莫作婦人身,百年苦樂由他人。”
沒人知道,那紅蓋頭下的她,眼神到底是死灰還是冰冷,亦或者絕望。
大紅轎子遠去,迎親隊伍敲鑼打鼓,卻愈發襯托出了歐陽菁內心的落寞和悲涼。
隊伍行至半路,趁著腳夫歇息之際,歐陽菁突然從花轎里沖出,在追趕中,仰天悲涼控訴“苦命身為女,鄙陋難再陳。愿來世,我能化作那鴛鴦鳥兒,不受世俗束縛,不受陋習壓迫,縱使一生短暫,卻能擁有比翼雙飛之選擇。”
說完,她不再猶豫,縱身一躍,跳入了一口深井之中。
她短暫的一生,沒有波瀾壯闊的畫面,卻充斥著對舊社會婚俗的控訴和自己無能為力的悲涼。
坐在觀眾席上,李純恍惚間,又看到了面容俏麗,眸子時常如月牙兒一樣彎曲的歐陽菁,又聽到了那句每每想起都讓他揪心疼痛的道別。
“公子,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