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目不轉睛的盯著虛空,想要看看會是誰能活著從界域之中走出來。
但柱國大人衛明澤,眼神瞬間暗淡,緩緩閉上了雙眼。
別人看不到里面的戰況,但他卻看得一清二楚。
十一皇子拼著肉身消散,最后化為吞噬怪物,卻依舊敗在了李純手中。
李純大道之力的數量,雖然少于遲亦的吞噬之力,但破壞力更強,那瓦解毀滅一切的屬性,將遲亦的吞噬之力全部給掐滅了。
衛明澤知道,事已至此,遲亦再無生還的可能了。
“生存法則很簡單,忍人所不忍,能人所不能,我一直信奉著這個至理。但我做到了能人所不能,卻沒有做到忍人所不忍,也算是死有余辜了。”
如果,自己能忍受被天下人嗤笑,被父皇視作庸才,選擇臥薪嘗膽,而不是貿然行事,結果會不會是好的呢
十一皇子不由這么想。
“殊死一搏,勝負往往就在毫厘之間,兩敗俱傷,誰多一口氣,誰就是贏家。”
“李純,你贏了,我輸的不冤。”
余波散去,吞噬之力徹底消失,寂滅之力也全部消散。
殘破不堪的界域空間內,十一皇子的神魂,盤坐在一塊剛剛凝聚出來的大青石上,看著遠方天際,突然露出了釋懷卻又有點不甘心的笑容。
他的神魂,已經破碎了大半,只剩一半。這一半神魂,還在不斷崩潰消散。
奄奄一息的李純,也跌坐在地上,渾身血肉幾乎被抹去,乍一看,就是一具坐著的金色骨架。
他的魂魄,也撕裂得厲害,一條條中指大小遍布上下。
他雖然勝了,但也是慘勝。
如此傷勢,沒有個幾年甚至十年,他恢復不過來。
“李純,你說,如果,如果我沒有選擇立刻報復你,勝利的天平會不會傾向我這邊。”十一皇子沒有在意自己不斷崩潰的神魂,扭頭看著李純問道。
他臉上帶著笑容,仿佛是不懼死亡的得道高僧。
聞言,李純搖了搖頭,一字一個粗氣回答道“眼下是你最好的結果了,如果你選擇臥薪嘗膽,你的勝算只會越來越低。”
這并非他故意裝比,而是實話。
但凡他道行再高點,都不至于和遲亦打到這種程度。
他一旦邁步真君,不說秒殺遲亦,至少可以輕松將其擊潰。
遲亦怔了怔,哂笑道“我都是已死之人了,你就不能說兩句我愛聽的嗎畢竟,我也算是你旗鼓相當的對手啊。”
在這叢林法則之上的信仰之地,弱者不配得到同情,但強者,哪怕是仇敵,也應該給予尊重。
李純笑了笑沒有說話。
遲亦卻也不在意,低頭看了眼自己已經消失大半的雙手,呢喃自語道“我到過許多破碎的小世界,也見過許多凡俗中那些所謂的皇室之人,他們似乎有一句諺語,說是來世不生帝王家。”
“那時候我覺得他們的想法可笑至極,生于帝王家,那么多么榮耀多么幸運的事。”
“但現在,我算是明白了,李純,生在帝王家,長在帝王家,真的累啊。”
“現在想想,我特別羨慕你,不用去和自己的兄弟姐妹勾心斗角,不用整日想著如何討好帝王的歡心,更不用因為帝王沒有把水一碗端平而心生怨恨,自找煩惱。”
僅剩下一個頭顱的十一皇子,長嘆一聲。
“我想和我父皇最后說一句話,把界域撤去,可以嗎”他轉頭,眸子里泛起懇求。
李純二話不說,寂滅界域瞬間消散。
他雖憎恨十一皇子,但同時也不得不感嘆他確實是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神魂崩潰到嘴巴的十一皇子,再一次出現在天宮中。
沒有在意全場眾人驚駭的眼神,他看向主殿,看向中央大帝靜修之地,神色平靜,語氣緩和,大笑道“父皇,您看到了嗎我不是懦夫,更不是廢物”
話音剛落,他的頭顱便如鏡子落地,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直接碎開,然后徹底消散于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