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浮在寂滅峰半空,李純遙遙看到了保護結界內,涼亭處,昂首等候許久的童夏。
一步邁出,他出現在童夏面前。
看著眼前破裂不堪,血肉還在不斷蠕動的李純,童夏緊握的粉拳松開,然后又握了起來。
“我回來了。”李純強打起精神,笑了笑。
他不笑還好,這一笑,顯得極為恐怖。
左臉本來快愈合的窟窿,一下子又被扯開,依稀間還能看到窟窿里蠕動的血肉和潔白的牙齒。
看著這張形態可怖的臉龐,童夏強忍著淚水,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龐,突然咽哽道“我們走吧。”
今日,在李純降落天宮的那一瞬間,她便感應到了李純的氣息。
本以為李純會先回到寂滅峰的,童夏卻沒想到,李純第一時間趕往中央大帝主殿所在。
那里,只有天子門生和大臣才能靠近。他們這些天子門生的隨從、爐鼎亦或者親人,是沒有資格靠近的。
雖然,她能遠遠等在外面,但當她聽聞李純要和十一皇子展開殊死搏殺的時候,她不敢等了,她只想回到寂滅峰,只想站在涼亭處,仰視著天空,希望首先看到的,是李純的身影,而不是其他來此處趕人的天子門生。
這半天的時間,她站在這里一動不動,如同石雕,更像望夫石。
她生怕,首先出現的,是陌生的面孔。
她怕那些陌生面孔對她說,李純已死,讓她速速離開天宮,否則格殺勿論的話。
李純不知道,這半天里,每一分每一秒,對童夏來說,都是煎熬折磨。
他甚至不知道,童夏已經打定主意,只要出現在半空的是陌生面孔,她會立刻自絕于此,不讓她所愛之人在死亡之路上孤獨。
“呃,是在這里待膩了嗎你想去哪”
反手握住童夏的小手,李純笑問道。
“只要不是在中央王朝,去哪里都行,哪怕是天涯海角,荒無人煙的地方,都行。”
童夏直視李純的眼睛,突然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一把撲入他的懷中,帶著哭腔沙啞喊道“我好怕,好怕突然有一天,有人站在頭頂上,說你已經死了。李純,每一次你離開,我都好怕這是你我的最后一面,你知道嗎我們不要再待在這里了,我不要什么寂滅峰夫人的稱號,也不要門生伴侶的高貴身份,我也不要什么榮華富貴,我只想你每一天都是安全的,我不想你死啊。”
李純整個人僵住了,內心沒來由的慌亂,一時間不知道說點什么好。
“李純,我現在終于明白常星夜姐姐為什么不肯跟來了,她正是知道你不是在冒險就是在冒險的路上,不是在死亡邊緣徘徊就是在鬼門關來回渡步,她是害怕哪天突然接到你死亡的噩耗啊,她寧愿苦苦在龍國等候,一廂情愿認為你還活著,你不會死,直至自己壽元終結啊。”
“她不在信仰之地,不在你身邊,就算你真的有一天身死道消了,也沒人告訴她。如此一來,你就一直活在她的心中,她的牽掛,也不會成為無根浮萍啊。”
緊緊摟著李純,童夏越說越激動,哭得整個人都抽傗了起來。
“我我不會死的。”
李純心神轟鳴,只覺得痛斷肝腸,可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生硬的回答。
“你總是這樣說,我也總是這樣相信,去逼迫自己相信,但我真的怕了。”
一面抹著眼角不斷溢出的清淚,童夏哽咽道“你可知道,今天,當我聽到你要和十一皇子展開殊死搏殺的時候,我的內心是何等的惶恐嗎你說你只剩下我了,我何嘗不是只剩下你了我知道你有許多事要做,你不能停下腳步,但是我真的好害怕突然有一天徹底失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