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臨王靜靜趴在地上，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更不敢搭話。
衛明澤跟隨中央大帝整整四千年了，現在主仆二人出現了間隙，也不是他能插嘴的。
這對主仆，一個是鎮壓寰宇的大帝，一個是當了四千年柱國的歸真圓滿大能，他但凡被兩人矛盾卷中一點點，下場都是灰飛煙滅。
中央大帝平靜看了東臨王一會，眼里閃過些許失望。
東臨王是忠心，但為人太過謹慎了，遠不如衛明澤貼心。
為人仆者，除開要對主子忠誠外，要具備另一個重要的品質，那便是貼心，能讓主人用得順手用得舒暢，顯然，謹慎的東臨王并不是合格的仆人。
“四千年了，四千年的生死相隨，卻比不上所謂的家族，比不上所謂的族人，比不上他心中那所謂的族之大義。”
自從衛明澤離開后，中央大帝已經找不到一個可以稍微傾訴一下心聲的人了，眼下不知道是故意傾訴心聲還是故意折磨東臨王，亦或者考驗他的忠誠，不管東臨王如何恐懼，依舊侃侃而談。
“他為了所謂的家族，可以舍朕而去，是不是某一天，也可以為了所謂的族人，對朕舉起屠刀”
這話差點把東臨王給嚇尿了，當即也顧不得那么多了，咚咚咚磕頭道“大帝乃天地間第一人，世間所有生靈，大帝生殺予奪。衛衛明澤雖也道行通天，但與大帝相比，實乃螢火與皓月的區別，他若敢行這背上忘恩之事，他需先從臣的尸體上跨過去，維護大帝威嚴，臣義不容辭。”
這話不僅贊頌了中央大帝一番，還順帶表了自己的忠心，而且又不正面回答中央大帝的疑問，可謂是無懈可擊。
看到東臨王被嚇成這副模樣，中央大帝啞然失笑，突兀問道“你說，朕該不該先下手為強”
東臨王腦袋一下子梗住，只覺得有個手突然探入了他的胸膛，一把捏住了他的心臟。
這問題，回不回答
如實回答，還是假意應付
他腦袋死死抵在地面上，臉色不住的變幻起來。
好半晌，他愣是憋不出半個字來，只能顫抖著跪伏在那，一個字都不敢說。
中央大帝見狀，哂笑一聲，神色恢復了平靜，淡漠道“去吧，盡快完成朕交給你的任務。天地大變就要來了，朕沒那么多時間了。”
天道一旦徹底崩塌，就徹底喪失了對遺棄者的束縛力，屆時就是那些真正的上古大能現身的時候。
比如無言海里面那個。
如果到了那個時候，他還是這個狀況，仙路保不保得住暫且不論，只怕他連中央王朝都護不了。
“臣，告退。”
東臨王如蒙大赦，滿頭冷汗的慢慢退出主殿。
渾渾噩噩回到內城的朝堂大殿，東臨王心有余悸的端坐在柱國首座上，許久之后才滿滿平靜下來。
伴君如伴虎，他現在算是徹底體驗到是什么感覺了。
以前他還在東域的時候，總覺得柱國多好，中央大帝不出，乃整個王朝一言九鼎的人物。
可現在，他恨不得中央大帝明天就頒布一道命令，把他一腳踢回東域。
僅僅是一些猜疑，中央大帝就對一個跟隨了他四千年的仆從產生了殺心，皇者，當真是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