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自己在夜家閉關的時候,看到老鬼那張痛苦的虛幻面孔,那張干皺的臉上,那渾濁的眸子里,盡是不舍的溺愛。
也許那時候,老鬼也明白自己在劫難逃,從而利用玄奧的問天鏡,在與他做最后的道別。
“他不是中央大帝”
抹去眼角的淚花,李純一字一頓回應道。
“之前不是,但很快就是了。”
四皇子張了張嘴,想要安慰李純,卻無從下口。
從他表明身份的那一刻起,李純和農安良的關系,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你什么意思”李純聽出了他話里有話,下意識問道。
“你師父的主魂,已經洗魂成功了。”
“他的自身因果,他的自主意識、思維、情緒,已經全部被洗去了。”
“他現在,已經被東臨王送到我父皇手上了。”
“今天,就是我父皇將剝離出去多年的伏矢魄,重新納回神魂的日子。”
“如果不是因為他要重新融入伏矢魄,將放在你我身上的注意力收回,我斷然不敢出現在這里。”
四皇子眼神黯淡。
這是這么多年以來,中央大帝注意力的第二次空窗期。第一次,是在他剝離伏矢魄的時候,那時候,他便凝聚出了農安良這個影子,一路追尋著他的伏矢魄來到龍國。
李純神情恍惚不已,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涌上他的心頭。
他想要反抗,想要奮起反擊,卻發現,昔日自己引以為傲的實力,在絕對差距面前,是何等的可笑。
棋子,安能跳出執棋者的手掌
悲涼、無助、惶恐等等情緒,在他內心蔓延開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么辦他甚至,失去了方向和判斷力。
“走吧,趁著我父皇閉關,我可以把你送出中央王朝,否則你會淪為我一樣的下場,變成豬圈里等待養肥的豬。”
四皇子頓在半空的手,終于落下,摁到了李純肩膀上。
“沒辦法阻止了嗎”李純強行壓下內心的種種負面情緒,還是不甘心。
“阻止不了,就算阻止了,又能怎么樣無極真君的主魂,已經被徹底清洗干凈了,他沒有任何記憶,沒有任何情感了。就算你搶到了手,他也不再是無極真君,不再是夏慶豐了。”
看到李純眸子里的不甘和悲涼,四皇子不覺間也是悲從心里。
李純和無極老鬼的感情,他深有體會。
這二人說是師徒,其實更像父子。而李純,也將他視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可現在,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老鬼徹底消失,那種有心阻止卻無力抵抗的悲哀,誰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