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會長大人,在下剛才失禮了可是,您怎么會一個人在這里”
沒錯,站在石上面前這身負道袍和木劍、似乎準備前去公園晨練的白發老者,正是他的最高上司,除靈者協會會長、免許等級「叁」的國寶級除靈者,時本一郎。
“哦呵呵呵,年紀大了本來就睡眠不好,加上今晚又鬧出這么大的事情,就想著干脆早點過來、順便當晨跑了。”
時本一郎和藹地笑著,親切拍了拍石上的手臂“辛苦了,石上君,你也不容易啊。”
“時本會長言重了,和用生命在一線拼搏的除靈者們相比,我們這些只有微弱靈感、沒有修煉天賦、只用負責后勤事務的非戰斗人員,多加點班根本算不了什么。”
看著面前這德高望重、和藹可親的老者,石上君謙遜地向對方深深一鞠躬,暗中用心虛的眼神在巷道周圍四處掃視著。
“不,我的意思,石上君你不但把協會的工作完成得很好,還要忙著將情報傳遞給「奧姆真理會」,確實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下一秒,時本一郎語調慈祥、如同晨間寒暄的話語,卻讓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石上,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時本會長,您一定是聽錯了什么,剛才那通電話其實是我在和朋友開玩笑呢。”
過了幾秒,石上才驚慌失措地直起身,似乎想要解釋
“這里面,一定有什么”
然后,他猛地從西裝內襯里掏出一件微微反光的事物,抵上了時本一郎的額頭。
“誤會”
那赫然,是一柄銀白色的消音手槍。
“時本會長,我勸您不要有任何可疑的舉動畢竟再強大的除靈者,在這個距離也是無法抵擋子彈的。”
見面前的老者從頭到尾如同嚇呆了一樣沒有任何動作,石上才心神大定地呼出一口濁氣。
“您那只百戰銅尸,似乎還在臺東區附近,趕過來的速度總不能比子彈還快吧”
“從除靈免許考試那次開始,協會除靈者們的動向,似乎就被人掌控得一清二楚。蹲了這么久,結果沒想到內鬼居然是石上君你”
似乎對眼前的狀況并不意外,時本一郎無視了額頭上黑洞洞的槍口,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對方“我只想知道,為什么”
“嘿,為什么當然,是為了交換奧姆真理會降下的神跡,獲得保護自己的力量”
聽見這個問題,素來謙遜斯文的石上,此時嘴角卻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獰笑“若是能夠有所選擇,我寧愿沒有遇見這些所謂的超凡事件、看見這個世界最真實、可怖和絕望的模樣”
“那樣,我就可以繼續名牌大學畢業、成為職場精英、結婚生子、退休拿年金、老婆卷款和牛郎跑路、八十歲在泡泡浴店因為馬上風死去的平凡人生軌跡”
似乎這些話在內心壓抑已久,他原本白凈的面容,逐漸變得癲狂而扭曲。
“可是,既已知道世界的真相,我又怎么可能在接受那破培訓之后、繼續裝聾作啞地活下去”
“我天真地以為,加入了協會,就能夠獲得對抗那些東西的能力。可是,我越是認真工作,反而越發真切地認識到,在超凡這個世界里,人和人之間那不可逾越、名為天賦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