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藤原拓海眼含熱淚,想要向對方傾述自己一路過來的心酸、彷徨、無助和惶恐時
“看在我現在有上頓沒下頓的份上,先賞條褲子穿吧,拓海少爺阿嚏”
荒木宗介已經蹲下身,雙手極為熟練地拔上了藤原拓海的褲頭。
“混、混蛋,不要湊過來,你身上好臭”
“我的味很大,你要忍一下,嗅覺麻痹了就好了等等,你的褲子,為什么摸起來也濕濕的”
“閉、閉嘴停,別扯,我包里有、有好幾條褲子”
一小時后。
青森縣,青森市,奧津輕今別站。
車窗盡碎、一片狼藉的碧藍色列車,正停靠在被積雪染得雪白的月臺邊。
“讓一下,讓一下,這邊有傷員”
大衣外套著白大褂的醫務人員,正來來回回地用擔架將昏迷不醒的旅客從車廂內推出,送往月臺下方停靠著的救護車內。
“嘶青森就已經這么冷了不知道北海道會是什么情況”
藤原拓海環抱雙臂、哆哆嗦嗦地站在月臺邊,目光呆滯地看著空中越發厚重的鵝毛大雪。
在“鬼神大尉”神成文吉被某位入廁被擾、痛失長褲的男子憤怒之下“成佛”后,這趟新干線很快在恢復意識的乘務組協力之下重新啟動,耗費了半小時到達這處車站。
雖然大量旅客因為怨氣和極寒的侵蝕,出現了輕度失溫、凍傷等癥狀,所幸有大量救護車和醫務人員提前等候在車站旁、第一時間施以救治,整體狀況尚不算太糟。
“藤原神官。”
男子的聲音,將藤原拓海的思緒喚回。
“小野寺隊長”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只手吊在胸前、纏著厚厚繃帶的小野寺。
“這一次,多虧有您在,才能夠將傷亡控制在最小范圍”
小野寺挺腰撅臀、雙腿并攏,向藤原拓海深深一鞠躬。
在八甲田山之下,他的記憶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兇猛寒意凍結在了正朝著那些亡靈士兵開槍射擊的一刻
當小野寺恢復意識時,那隊包裹在風雪中、源源不絕的白色亡靈軍隊,已經不知去向。
眼前只剩下了彌漫著莫名惡臭和騷黃水漬的車廂
以及只穿著三角褲,正保持著“金雞獨立”姿勢在換褲子的藤原拓海。
“你不必謝我,救下這趟列車的另有其人。”
藤原拓海側過臉,退開一步,似乎并不樂意接受對方的鞠躬。
“在下知道,以您的身份和素來低調的個性,自然不屑他人記掛這些功勞”
在小野寺看來,雖然不清楚具體經過,但一定是眼前這位“四千年一遇的神眷者”終于拿出了真本事,經歷了一場不可告人的惡戰之后,將那可怕的亡靈軍隊盡數拔除。
“這只是我代表自己,以及手下三名送往醫院的隊員,向您的救命之恩表示感謝而已。畢竟沒有您的庇護,我們就不只是骨折和凍傷那么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