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將近,昏沉的積雪云被藏身其中的夕陽染上了一抹赤紅。
“是這邊嗎”
同樣被染得通紅一片的羊蹄山腳下,荒木宗介正在白雪覆蓋的林間小路上拔足狂奔著。
雖然這場大雪早已掩蓋了一切的痕跡,但通過兩旁樹木的分布可以看出,他腳下這光禿禿的地面,似乎是一條荒廢已久的車道。
“嗡嗡嗡”
在他腰間,歸刀入鞘的七月雨,正一刻不停地顫抖著。
“方向沒錯,那種感覺又強烈了一點”
自防災機動隊的包圍圈中離去后,荒木宗介便依靠著「巖手結緣繩」和七月雨指引的方向感,一路狂奔到了這處山腳下的廢棄公路上
“終于”
目光順著山巒上蜿蜒反復的山道而上,一處小黑點似的洞口,出現在他眼中。
“找到了”
看著一公里外那黑漆漆的隧道口,荒木宗介精神一振。
“這、這感覺是”
而隨著距離拉近,手腕上傳來的那種“心意相通”的感覺越發強烈
一幅幅破碎的畫面,毫無征兆地涌入腦海。
漆黑的隧道內,無數干尸匯聚、直接連形狀都省略了的洪流,正持續不斷地沖擊在赤藍交融、千倉百孔的屏障上。
少女那紅白相間的孤寂倩影,正挺立在車頂部,不知疲倦地拉動著手中的弓弦。
一滴、一滴的鮮血,自她纖纖玉指間無聲滑落
她高翹馬尾上束著的一圈綠色繩結,正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原來如此,這兩個結緣繩,是因為出自同一家拉面館,所以能在一定距離內遙相呼應這是什么原理”
看到這一幕,荒木宗介本就不知疲倦的腳步,再度提速。
“不管了,能看到就說明距離已經足夠近了吧小鳥游氏,堅持住”
“荒木老師”
似乎聽見了荒木宗介的呼喊,小鳥游真弓那雙倔強的剪水秋瞳,透過無窮的黑暗,直直地映入腦海
既不是白天也不是晚上,世界的輪廓,在無比濃郁的思緒之中,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透過了廣袤的雪原、漆黑的隧道,一靜一動的二人,竟這么四目相對地看到了對方的存在
“你”
“我”
兩顆互相牽掛的心,毫無預兆地貼近在一起,聆聽到了對方的心聲
縱然心中有著千言萬語,兩人卻都沒有說話。
此時無聲,勝有聲。
“噼里啪啦”
下一秒,面帶紅暈的小鳥游真弓,身前那赤藍交融的屏障,在干尸洪流的沖擊之下,怦然碎裂開來
縱然以兩枚勾玉聯合庇護的力量,在這接近兩天的時間里,也被這隧道內仿佛無窮無盡的人柱干尸消耗一空。
“啊”
雖然看不見屏障,但注意到那些可怖的干尸明顯越過了之前的“安全距離”,車內的師生們也發出了驚慌的尖叫。
“不好,屏障碎了”
顧不得與腦海中的荒木宗介溝通,小鳥游真弓猛地拉開手中長弓,勢如破竹地射出一箭
撞穿屏障、在大巴車擋風玻璃上方剛剛匯聚出的一張巨大人臉,頓時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