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崇德院那家伙之所以找上門,是因為朕生前在白峰神社毀了他的鬼神之軀,這因果本就在朕”
“又恰逢地獄之門開啟、千年之契失效,朕才能暫時神降一會。”
“身為朕欽點的神子,這一次,你要靠你自己”
他自顧自地說著,卻沒注意到,不遠處的藤原拓海已經緩緩將頭埋入陰影之中,握緊了雙拳。
“欽點的神子靠我自己”
“你憑什么,翻我牌子、點我做神子”
全身顫抖著,藤原拓海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這位自己自幼供奉的神明“難道,就憑你這無用的爛菊花”
“爛爛菊花”
聽見這三個字,陸仁那在棒棒糖上滑動的舌尖,瞬間凝固。
“不錯,爛菊花”
從誕生至今的每一幕不堪回憶,仿佛走馬燈一般在藤原拓海腦海閃回。
“無論我多么努力,晝夜不停地修行功課、練習神道術、虔誠祈禱”
五歲那年,自己圓瞪著純凈虔誠的雙眼,日夜在神龕前向“神明大人”祈禱修行
“全都沒個屁用”
十歲那年,在大鳥居下方,腳底噴尿、目瞪口呆地看著崇德院的“分魂”將當值的幾名神官屠戮
“什么四千年一遇的神眷者、什么你欽點的神子,就是一個笑話”
二十歲那年,又是在大鳥居下方,眼睜睜看著崇德院將圭吾叔心臟掏出
“我甚至連想證明自己很弱,都做不到”
唯一的區別是,那一日他也享受了同款“黑虎掏心”的待遇,噴出了滿腔熱血。
“我寧愿,自己只是一名普通人,降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過上一段普通的人生”
而這一次,連同千葉子在內的新宿都立高中三年三班遭遇危險,臨危受命、被寄予厚望的他,若不是一路上如同樹懶般吊在荒木宗介大腿上,現在不是在搜救營地烤火吃泡面,就是在洞爺湖的小舢板上化作了刺猬
“至少這樣,不會讓那些期待的目光,最終化作失望”
這么多年壓抑在藤原拓海心底的情緒,如同蘇醒的火山一般,朝著眼前這位從不曾回應他祈求的“自家神明”噴涌而出
“嘛,所以朕剛才說,你是笨死的”
“原本看你最近似乎找到些竅門,本打算讓你自行領悟的,總歸是來不及了”
將那棒棒糖囫圇含入口中,陸仁雙手抱頭、看也不看自己這出口不遜的“神子”一眼,眼中露出古怪的笑意“你一出生,朕即降下神諭,我們之間的聯系從未中斷,何故祈禱”
“琉璃神體,作為神明的人間體,天生能從朕這里共享源源不斷的神力,何故修煉”
“神力”
聽見對方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話,藤原拓海暴跳如雷地抖落出大量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紋”“這中看不中用、量大管飽的爛菊花,除了讓靈力者感受你所謂的神明威嚴、提升點新年運勢之外,連凈化個怨靈都費勁,你好意思說它是神力”
“嘖,除垢、賜福和威壓,只不過是朕的神力本身的特質罷了。除了半吊子的「凈化」,你根本連一次真正的神術都沒用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