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海千森醒過來后,正枕在兩面宿儺肩頭。
她迷茫的眨了眨眼,從發絲滑落的水珠凝在眼睫上,隨著眼眸的眨動,又順著臉頰,一路滑至下頜,落在鎖骨上。
兩面宿儺神情懶散的一手攬她,一手撐著額頭。
他慢悠悠著注視著她,嘴角勾著頗為愉悅的弧度,猩紅色的眼眸落在少女尚處于迷茫的藍眸上,從喉間輕輕溢出一聲不緊不慢的低笑,尖銳的指尖順著纖細的手臂緩緩下滑,緩慢而曖昧的摩挲。
夜風吹拂起溫泉薄霧,在又一朵花骨朵落到她頭上的時候。
成海千森猛然回想起什么。
她動作極大的轉過身,一手撐在他胸膛,一雙湛藍色的眼眸不可思議的盯向他。
發生了什么。
兩面宿儺確實被匕首捅了心臟,血弄了她一手,她低頭迅速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把眼睛放在他心口。
手上明顯還有血的痕跡,心臟被捅后流出的血跡依舊殘留在他身體上,穿過黑色的咒紋,隱在溫熱的泉水里。
“怎么回事”她皺眉不解,滿心疑惑,看著漫不經心的兩面宿儺,語氣堅定且強勢,“剛剛發生了什么解釋清楚,宿儺。”
她很少會露出強勢的一面,兩面宿儺也就有幸見過兩次,這次是第三次。
兩面宿儺垂著眼,勾著嘴角注視她。
安靜幾秒,他的嘴角又扯開些弧度,從喉間低低溢出一聲愉悅且滿足的笑。
月光透過云層撒了下來,湊在耳邊的聲音格外暗啞,像是蠱惑她沉溺進幻鏡。
“我們是同生共死的關系,千森。”
成海千森眉頭緊擰,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兩面宿儺格外有耐心的看著她,修長的手指插進少女濕漉漉的發間,櫻色的花骨朵從發上滾落,他稍一用力,按著她的后腦將她壓向自己。
柔軟的手掌撐在震顫的胸膛上,成海千森的腦子是懵的,他盯著他的心口,耳邊又濕又癢,落下的話低啞的逐一敲進她的心間。
“我曾經死過三次。”
開始兩次,之前一次她被咒靈襲擊那次,兩面宿儺過來救了她
所以是三次
抬起的眼睛里落進兩面宿儺猩紅色的血海,她并沒有因為這件事情產生任何動搖,不如說,是找到了兩面宿儺一開始對她感興趣的原因,怪不得殺了兩次,就不殺了,還說什么“中意你”,原來不止是她殺不掉,她死后,兩面宿儺也會死。
而且兩個人會一起復活。
那她豈不是想死都死不了
這種事情,不是很可怕嗎
“如果人類是有轉世輪回的話,我希望這輩子做一個普通人類。”
遇見兩面宿儺已經不叫普通了,穿進咒回也和普通搭不上邊了。
少女態度堅定,望著兩面宿儺逐漸沉冷下來的臉,心里一點沒有犯慫,反倒愈發坦白心思,一副視死如歸的冷靜模樣。
靠得極近,她的心跳都不曾加速。
“我可能不會陪你多久的。”
兩面宿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冷冰冰的如風雨欲來前的安靜,他緊緊盯著成海千森,氣氛即刻變得危險起來。
“如果你敢背叛我,我永遠都不會放過你。”
他的聲音沾著冷徹的血意,低沉而沙啞。
“我可以讓你像我一樣不死不滅。”
“但你如果選擇繼續做人。”
他的表情依舊陰沉的可怕。
“等你死去的那天,我可以和你一起。”
最后一聲落下的時候,沉冷的嗓音里裹挾了一絲沙啞的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