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成海千森怕麻煩。
消除五辻朝心的記憶,也是怕后續麻煩。
這突然多一個要和她打架的,麻煩中的麻煩。
說兩面宿儺的人類,可他的身體構造和人類完全不搭。說兩面宿儺是妖怪,又一點不受她的天賦影響。
“是災禍。”
火紅的焰火席卷了整個城鎮,等去救的時候,城里無一人生還。
菅原家的姐姐這樣說“是災禍。”
不是人類,也不是妖怪,是不知從何誕生的災禍。
再次見到兩面宿儺時,他身上帶著生啖人肉的戾氣。
成海千森對他是不是災禍,有沒有吃人殺人都不那么在意,實際上她關心的只是她的交際圈子,至于旁人,偶然看見了會救,看不見就和她沒關系。
所以她斷然不會像其他陰陽師那樣,把拯救世人做為自己畢生的要求,會因為來晚一步救不到人就悲痛欲絕。
太假了。
她暗暗想。
當然也有真傷心的。
就也和她沒關系。
昨晚城鎮起火,兩面宿儺作惡的時候,她正在被窩里睡的正香,沒有人去打擾她休息。她是在第二天才知道這個事情。
家族里的人統一達成協議,不會拿這種事情擾她清閑。有真正的名門大族打頭陣去表現,成海氏就退居二線,她的名聲已經夠響亮了,不需要再去沖鋒陷陣,而且家族里的長輩們,都不希望她受到傷害。
“千森要永遠保持漂亮,身體永遠健康,肌膚永遠雪白細膩,眼睛永遠明亮清澈,不要被任何污濁沾染。外面很臟,你要純潔,不諳世事,天真美麗。”
很小的時候,就有滿臉皺紋的長輩對她說這種惡心的話,現在大了,那個長輩還在繼續重復。
要永遠漂亮永遠純潔,不諳世事天真無邪。
一度想要把她關在屋里,不見天日。
當然他們沒成功,成海千森是關不住的。
“你又來了。”
她站在窗口,從二樓,居高臨下望向一臉懶散的男人,是因為大開殺戒,所以心情不錯吧,嘴角還揚著肆意的弧度呢。
“勸你快走,好多人都想抓你。”
兩面宿儺半裸著上身,其中一只手里拿著一壇酒,他抬頭,嗤笑一聲。
“哦,你不想嗎。”
成海千森確實沒興趣。
“我嗎。”她稍微彎下腰,手肘撐在窗臺,托了下頜,歪著腦袋往下看,語氣淡薄,“不想。”
那雙猩紅的眼里溢出滿盛的暴戾與不耐,卻沒有要動手的跡象。
成海千森就來了點興趣。
要知道,昨天他還在濫殺無辜,今天居然可以忍住,有趣。
她眨了眨眼睛,笑道“惡路王、酒吞童子這樣的大妖我都沒有收,你怎么不去找他們。”
兩面宿儺不耐煩的灌了一口酒,依靠在樹下,冷笑一聲,“手下敗將。”
“那那種東西呢。”成海千森歪了歪頭,垂在肩頭的黑發落下,“那種會從人類身上產生的黑影。”
兩面宿儺都不屑回她了。
原來如此,所以才會找上她這個天才。
成海千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兩面宿儺卻有些興趣缺缺了,可能是終于發現她的無趣了。
可她卻說“作為和你打一架的交換,試著用讓我開心來換,怎么樣。”
兩面宿儺愣了一下,就在成海千森以為他要拒絕的時候,卻見樓下的男人饒有興致地牽起嘴角,露出一個相當惡劣的笑容,他抬起頭,猩紅的眼睛里落入少女平淡的臉孔,聲音難掩興奮,“行啊。”
兩面宿儺答應了。
她在當晚就離開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