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上,葉簡一邊走,一邊摸魚。
魚委委屈屈,魚生無可戀。
沒過一會,忽然仰起臉叭叭“不準哥哥摸了”
葉簡“哦。”
低頭,對洛翎微微一笑。
洛翎“”
葉簡笑起來真好看。
好吧,那,那他再委屈一下。
這只小人魚一聲不吭地把臉埋進葉簡胸口,一動不動。
冰冰涼涼的魚尾,鱗片光滑如流水。
尾鰭也很好摸,像滑滑的絲綢。
葉簡心情愉悅,非常快樂地摸魚尾巴。
要是大魚的魚尾巴,肯定更好摸
不過摸著摸著,這只大人魚肯定會黏住他,不讓他動。
所以還是摸小魚的尾巴好。
沒過一會,葉簡終于摸夠了魚,目光停留在這只小人魚尾巴右上方、那道缺失逆鱗的傷口上。
輕戳一下洛翎。
洛翎停頓好幾秒,慢吞吞、慢吞吞地抬頭,目光幽幽怨怨。
葉簡非常淡定地無視那幽怨的小眼神,道“最近你的傷口還會疼嗎”
洛翎搖搖腦袋。
來到陸地之后,他的傷口確實沒怎么發作過。
然后開始一扭一扭,似乎很想變回去。
葉簡立馬按住他“不準變,我還要摸”
洛翎“”
這只小人魚更幽怨了。
但是一聲不敢吭。
葉簡指腹落在逆鱗周邊完好的鱗片間,和剛才不同,非常小心翼翼、非常輕柔地撫摸。
五年過去,這道傷口還是沒什么變化,更沒有一絲要愈合的跡象。
他還記得當初從荒野的死水湖邊,撿到這只奄奄一息小人魚的模樣。
盡管洛翎從未和他說過,但葉簡知道,當年剝下他逆鱗的人,一定早就付出代價。
可是
葉簡眸色微沉,聲音依然溫和“我一定會治好你的傷口的。”
他記得諾米說過,人魚生命漫長,但逆鱗遲遲不愈,對于洛翎來說就像一道慢性毒藥,會大大縮減他的壽命。
他希望這只大人魚能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好好地活下去。
洛翎輕輕地“嗯”了一聲,臉上卻不見什么喜悅,紅寶石般的眼底一片沉凝。
就算傷口愈合,他擁有完整的人魚壽命如果葉簡不能陪在他身邊,又有什么意義。
和葉簡重逢之后,他已經派人出去尋找可以將自己的壽命分享給他人的方法,只是目前還沒有線索。
他并不想要所謂漫長而沒有盡頭的壽命,除非,是葉簡和他一起渡過。
如果沒有辦法讓葉簡共享他的生命,在這之后的某一天,葉簡真的會以無法挽留的方式離開他那他就和葉簡一起離開。
無論如何,他都不要孤零零一個人,更不要葉簡孤孤單單。
他會陪著葉簡,哪怕沉入黑暗的長眠。
懷中的小人魚又開始輕動,葉簡還以為他又要變大,剛想拍拍腦袋洛翎已沉默地將冰涼的臉龐埋進葉簡肩窩,感受著這個人的溫暖。
葉簡黏人小魚。
可可愛愛。
他抬起的手依然落在洛翎腦袋上,輕揉這條小人魚軟軟的墨發。
兩人繼續向前走,在這之后又遇到一些異獸,都被洛翎解決。
沒過多久,葉簡微微停步,隱約捕捉到什么聲音。
翻過一個小山坡,痛苦的嚎叫愈發清晰。
一個青年從山坡上滾落,滿身塵土,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肢體抽搐,似乎隨時會暈厥過去。
那是一位二次感染者,也是葉簡認識的人陳嬈探險小隊的艾克。
黑色絲線勾連于葉簡蒼白指間,轉瞬躥出,束縛住不斷翻騰掙扎的艾克。
艾克無法再動彈,葉簡抱著洛翎走過去,看見他的眉心之間,一塊米粒大小的深色晶石正在凝聚成形。
葉簡微微俯身,蒼白手指點在艾克額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