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南某教會內,奧斯維德神父看過后間里吃過藥的人,退了出來。
守在門口的人看到他出來了,立刻迎了上來,緊張地問“奧斯維德神父,麻哥亞里安神父怎么樣了”
“吃得下藥就度過最危險的時候了。麻哥亞里安的燒已經退了,再吃三天的藥穩定下來,休息半個月就沒事了。”奧斯維德神父剛剛摸過病人的額頭,出來后,立刻有人端來洗手的設備,他在銀盆里用名貴的葡萄酒洗過手,然后熱水再洗一次,最后用冷水洗一次手,有人遞來綿軟的綢巾,他隨意擦了擦手將綢巾扔下,看著那人隔著一層麻布將他用過的東西都掃進一個麻袋里下去了,眼里閃過一絲嘲弄。
這些可都是接觸過黑死病病人的東西,用過一起就會丟棄,連公爵也舍不得隨意動用的絲綢,在這里卻是一次性用品,用完即棄,且沒有人覺得異常。
這是郡南最大的一處教會,也是霍格斯郡唯一一位神父居住的地方。
霍格斯郡地處偏僻,又只出產笨重的糧食,中央教會對這里并不在意,所以官方只派了一位代表高級神職人員的神父在這里管理事務。
雖然現在多了個他,但是他來霍格斯郡的名義是交流學習。
因此,雖然在霍格斯郡的教會地位尊崇,連本地的神父也要敬著他這位年紀輕輕就混成神父的中央教會學校優秀畢業生,可霍格斯郡最重要的教務他是沒有資格插手的。
這里的最重要教務,當然是指替中央教會的主教收稅收什一稅。
萬事萬物,皆為神賜,十中取一,是為什一稅。
領主家的稅可以逃,領主家的稅可以改,給神明的稅卻不能逃也不能改。
領主家的稅可以減,領主家的稅可以變,給神明的稅卻不能減只能加。
霍頓公爵當然是霍格斯郡的大財主,但是霍格斯郡最大的財主不是霍格斯郡名義上的領主,更不是霍格斯郡領地最多的人,而是本地教會。
神明恩賜再少的地方,給神明交的稅也是不能少的,十中取一,萬物神跡。
想起半個月前和公爵那一場交鋒,時至今日,奧斯維德神父胸腔里的心臟仍然激跳不已,仿佛隨時都會從他的胸腔里跳出來一樣。
十五日之前,夏收完畢,郡北水泥廠的特蕾莎修女被派往郡北各個村莊,聯合當地教會舉辦識字班。
各地教會的本職之一就是負責當地人民的精神生活,識字班一舉,雖然做起來有些麻煩,但是這既然是公爵的意愿,教會的人當然也不會反對。
而且特蕾莎修女在郡北各教會的名聲是很好的,過去幾十年里,每年霍頓家給教會的捐款都是特蕾莎修女負責聯絡的,慷慨的霍頓公爵讓教會對霍格斯堡的特蕾莎修女印象也非常好,前來辦識字班的人是特蕾莎修女,又讓教會的人更加愿意了些。
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霍格斯郡最大的教會勢力在郡南,郡北都只有一些小教會,等級最高的神職人員在專門侍奉公爵的特蕾莎修女面前也要低一個頭,不巴緊了郡北拳頭最大的霍頓家,他們這些小教會日子也不好過。
最重要的是,新的霍頓公爵上任后,頗為得民心,她的種種措施在鄉間被傳得神乎其神,甚至很多人認為,霍頓公爵是神明轉世,是人間行走的神明。
人民如此熱烈地擁護她,連教會也不敢攝其鋒芒。
所以郡北的識字班轟轟烈烈地辦起來了。
但是關于霍頓公爵搖身一變,變成神明轉世一事,教會卻有點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