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一號生物圈。”天淵從一棵需要兩人合圍的大樹后面走出來,“此處用于收錄那些不利于凍結處理dna的生物,在我身上,一共有三個這樣的地方。”
顧星橋嘆為觀止地看了一圈,問“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
天淵說“勞逸結合,你在這已經待了十七天,我想,也應該給你一個放松的假期了。”
顧星橋環顧四周,其實他沒覺得這有多累,在學校和軍隊,還有后期作為皇太子的黨羽參政時所承受的內外壓力,都是現在的百倍不止。而在這里,他只需要每天專心完成訓練項目,按時吃一日三餐,閑暇時可以隨意挑著看書,可以在這國度一樣繁雜的戰艦內部閑逛
雖然天淵老是來找他說話稍微熟一點之后,就會知道這個意識體實在是沒什么分寸感可言以及不著邊際地對著他亂夸。可是,這樣的社交環境,和過去相比,就是云泥之別了。
“隨你的便吧,”顧星橋說,“在這逛一逛,當成徒步也可以。”
“跟我來。”天淵招來一輛更加小巧靈活的代步車,讓顧星橋站上去,他就在前面帶路。
“一號是最先創立的生物圈,不得不說,它投入了我比較多的心血。”無需自己動手,天淵后背的外骨骼已經撥開了那些垂落下來的樹須橫枝,“我的智庫必須篩選出那些在相似環境中生長出的最優種,再設計構建合理的食物鏈。”
顧星橋坐在代步車里,眼睛一轉,乍然看到旁邊有株奇異妙麗的植物。
它的葉片是斑斕交織的墨綠和淺綠,花朵大而芬芳,從里面結出來的果實晶亮飽滿,就跟糖蘋果似的,把枝頭都壓彎了。
他忍不住探手,就采下來一顆,捧在手上細看。
其實,這不合行軍的規矩。在異星作戰,首先要記住的,就是務必得注意當地品種特異的動植物,不能冒然上手去招惹。死一個手賤的不要緊,萬一牽連全隊,連遠在另一個星球的家里人都得跟著遭殃。
但既然天淵就在旁邊,就算有事,也能憑他的一個念頭化解。顧星橋心中忽然就冒起了一點反骨,他非要摘這個果子不可。
只是,他還沒欣賞多久,手上驀地一空,天淵已經沉著臉,把那個糖蘋果給拿走了。
“這不是人體能消化的食物。”機械生命向來平整如鏡面的眉心,此刻也微微皺起,“它會讓你的表皮腫脹、青紫,繼而引發大量的皮下出血。致死率高到”
顧星橋好奇地盯著他,天淵的嘴唇動了動,一下不說話了。
他忽然想起顧星橋是什么樣的人。他的皮囊和靈魂一樣美麗,卻對自己毫不留情,赴死如同歸家。
他主動摘下著這劇毒的果實,他想干什么呢
“拋開致死率,我就讓你看看吃它的下場。”天淵的眸光閃爍,冷冷地說,“提前告知會很丑。”
語畢,他連皮帶肉地一口咬下,那聲音清脆多汁,實在誘人垂涎。
顧星橋驚訝地張著嘴巴,沒想到他說吃就吃。
很快,天淵淡色的薄唇便泛出瘀血的青紫色,連帶著周邊一圈的牙齦、舌頭、人中到下巴,下巴到被衣物包裹的脖頸全都腫得赤色淋漓,宛如一個吹大的血泡。襯著他那張表情淡漠的臉,真是又恐怖,又有點戲劇性的黑色幽默。
顧星橋想笑,但是他忍住了,沒有笑。
“看到了”天淵扔掉啃了一口的毒果,將被毒素污染的人造血液吐到地面,義正言辭地威脅顧星橋“吃它的后果就是變得這么丑。你還想摘它嗎”
顧星橋咳了一聲,試圖用來掩飾他的笑聲。
“不想了。”他說,“下場確實嗯,咳確實挺嚇人的。”
聽到了想要的回答,天淵十分滿意,他轉身的同一時間,那顆植物也被外力“嗖”地一聲拽進地底,火速轉移到了距離計劃路線十萬八千里的犄角旮旯。
隱患,不能留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