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輕輕地捏住了云池的手,只是一個動作,就令云池的骨節咯吱作響,疼得梗直了脖子。
“如果你不是一個人類,那么此刻,我不隕落,也要身受重傷。”羅希慢慢地說,口吻十分優雅,“可惜,你還是人,我的新娘。”
云池眼前遽然一黑,霎時失去了意識,癱軟著昏倒在神祇手中。
睡夢之神伯希亞圍觀完了全程,祂看了看底下憤怒咆哮,幾乎要爬到岸上來攻擊祂們的海怪,不知為何,祂總覺得哪里出了問題,神明關乎未來的感知能力,正不停地朝他抗議,提醒祂當心今日之后的危險。
“你還是快走罷,羅希”伯希亞不安地說,“千萬不要忘記,我是為了還你的情,才答應你摻合進這件事的。”
“我不會違背自己的誓言,你我之間,從此一筆勾銷了。”羅希慢慢地拔出滴流著金血的匕首,完美無缺的微笑神情也產生了細微的扭曲,“真是一朵帶刺的花啊”
“你同樣不要忘記,西風也為這島嶼的主人效力。”臨走之前,伯希亞警告道,“等到島嶼的主人回來,才是你真正有麻煩的時刻,羅希。這不是你設計把西風困在世界盡頭就能夠平安度過的,出于兄弟的情誼,我提醒你。”
“那我也提醒你,”羅希冷聲道,“是偽神先搶走了我的人祭,又唆使魔怪殺了我的祭司,兩兩相加,不占理的是偽神,而非我”
要是沒有那個特殊印記呢,你還會如此大張旗鼓,冒著得罪先代主神的風險,來祂的島嶼上大鬧一通么
伯希亞最后瞄了一眼癱倒在羅希懷中的人類,終究沒有再用這個問題來影響祂和羅希之間的關系,轉頭散作無數流離的迷夢,離開了這里。
海岸邊,水花破開,一個濕漉漉的,哆哆嗦嗦的白影,慢慢爬上了海岸,發呆地愣神。
小海獺望著空無一物的蒼穹,想起被迫和它分離的云池,轉身看看一片狼藉的島嶼,它用毛掌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再揉了揉終究抑制不住,傷心地大哭了起來。
“醒了”
“總算給他一點水”
“擦臉別擦身上”
誰在說話
云池朦朦朧朧地皺了皺眉,他隱約聽到有人說話,想要睜開眼睛,但只是稍微錯開一條縫,便覺得強光刺眼,令他頭痛欲裂。
這是哪里
有人拿來了水喂他,那水清甜如瓊漿,云池光喝了一口,精神就為之一振。
“這是哪”
他捂著額頭,勉強扯開眼皮,先看到華麗無比、堆金砌玉的穹頂,順著再看下去,但見廳堂寬闊、擺設堂皇,猩紅的織毯鋪滿了視線內的每一寸地面,上面用金線繡滿了寶石的花朵,身下的床褥也柔滑如天上的云彩,相比之下,他自己穿的這身神衣,簡直素得和白紙沒什么兩樣。
“這是風暴神宮。”他身前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