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微臣知錯,回頭就親上鄭國公府上賠禮道歉。”房俊低眉順眼,對于罰了一年工資,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只要別打板子就行
李二陛下背負雙手,站在濛濛細雨當中,眺望著山坡上一片片良田,問道“馮智戴那邊可有回復”
嶺南,一直是李二陛下心中最最關注之地。
自前隋開始,嶺南便因為獨特的地理環境而游離于中樞之外,即便是隋煬帝那般雄才大略,亦未能將其真正納入中樞之控制。不過嶺南馮氏識時務,主動依附中樞,因此嶺南被納入版圖之內。
實則卻是一個獨立王國,軍政大權盡皆在馮氏之手
房俊對于馮智戴的邀請,的確是一步妙棋。
簡簡單單的一個試探,便能夠讓馮氏無所逃遁,無論是真心歸順大唐亦或是虛與委蛇待機而動,都必須拿出一個態度出來。
加入“東大唐商號”公開嶺南地理道路,馮氏便是真心歸順大唐,李二陛下自然不吝于賞賜,即便是一個與國同休的爵位亦無所謂。
反之,則馮氏必然是心懷異志,有意于借助嶺南與世隔絕的環境割地稱王,甚至自立為帝
無論馮氏會選擇那條路,對于帝國來說都可以從容布置,不至于事到臨頭倉皇無措,導致事情惡化無法彌補,付出慘重的代價。
由此一點亦可看出房俊之能力,李二陛下又怎么舍得當真處罰他
房俊的確是在告狀,但是誰叫竇靜有錯在先以私利而忘國事,這可是大罪。
旁邊的魏徵不干了
老頭瞪著眼珠子,怒叱道“讒言媚上、挑撥離間,房俊你妄為人臣,簡直就是大唐最大之奸佞那竇靜如何得罪于你,居然這般在陛下面前進讒言,要置人于死地”
房俊也怒了,怎么哪兒哪兒都有你
“那竇靜見私利而忘國事,滿腦子勾心斗角,心思齷蹉至極,枉為人臣編撰農書一事,自有京兆府與河間郡王負責錢財花費,竇靜卻遲遲不肯召集天下農官入京,以至于白白耽擱一年。試問,鄭國公到底收受竇靜多少錢財好處,方才能夠顛倒黑白,為其張目”
房俊毫不客氣,張口反駁。
最討厭竇靜這種處處藏著小心思,將國事作為自己謀取私利手段的官員。這種人比之無能的官員更加讓人憤恨,所造成的破壞力也更大,房俊倒是寧愿他們尸位素餐
當然,李孝恭也是想要借助農書提升一下自己的名氣,但是性質卻與竇靜截然相反,一個為了自己的利益寧愿耽擱國事,一個為了自己的利益推動國事,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魏徵快要氣瘋了
他這一輩子以剛硬秉直而著稱,哪怕是面對皇帝亦敢犯顏直諫,底氣便是他兩袖清風、為人正派可現在房俊說什么收受了竇靜的錢財好處居然當面指責自己受賄
娘咧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頭徹底炸了
若說之前只是政治理念的爭執,那么現在房俊的言語已經上升到人身攻擊的層面。將清廉守正作為人生信條的魏徵,別管是真心為人如此還是政治追求如此,總之絕對不允許別人侮辱他的官聲
老頭渾不似風燭殘年的老朽,一個箭步便竄到房俊面前,戟指怒罵,吐沫星子噴了房俊一臉“無知小兒,焉敢如此侮辱老夫老夫一輩子清廉如水,何曾收受過別人半分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