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必須要杜絕的事情,他們的任務只是召集商販鼓噪百姓在此集合,以此來吸引朝廷的注意,這就足夠了。只要有了商販嘯聚、百姓不滿的這個由頭,其余的事情自然有朝堂之上的大佬們去操心。
“咱們進去”
“走”
人群呼呼啦啦的涌入黑漆漆的東市之內,而后火把一簇簇的燃起,整個東市中心區域亮如白晝。
于此同時,各個里坊前來支援的百姓魚貫而至。這些百姓有的是世家門閥的莊客,有的是佃戶,有的是奴仆受到家族的指派,盡皆從各個里坊出發,百川匯流一般涌入東市之內。
胡崇抹了一把臉上雨水,滿臉都是興奮之色,體內的血熱似乎都在熊熊燃燒商賈小販以及百姓們匯集于此,只是為了表達自己的述求,雖然于理不合,可只要不觸犯國法,那就不當事
只是抵制東市的拆遷以及希望恢復正常的經營而已,又不是想要造反
此事辦成之后,自己必然會受到家族的青睞重用,只要想想即將攜帶著光環回到府上成為最最牛氣的管事,一躍而成為家主面前的紅人,一條金光大道就在腳下,胡崇興奮得想要嚎叫
東市之內亮如白晝,人頭攢動,數百人匯聚于此,靜立在拆遷之后的空地上,振臂高呼著響亮的口號
“要吃飯”
“要養家”
“停止拆遷”
“恢復經營”
寂靜的夜色下,悶雷一般的聲音響徹天空。
長安震動
長孫渙剛剛沐浴過,溫熱的浴桶里將一身濕氣祛除一空,換了一天干爽的衣衫,將侍女奉上的香茗捧在手里,沒有喝,而是走到窗前,推開窗子,眺望著漸漸黑下去的夜色,眼神閃爍。
從下午開始,府內便不時有人進進出出,行色匆匆神情凝重。長孫渙不知道這些人在干什么,他不能問,也不敢問,因為這些人都是父親的親信,真正論起信任程度,甚至比他這個兒子還高
但是長孫渙也不是白癡,看似堅固的雞蛋只要敲一敲,總會露出一絲縫隙,何況他是貨真價實的長孫家子弟手里掌握著“東大唐商號”的話事權,再加上他現在幾乎已經內定的長孫家繼承人身份,使得他有太多手段可以探尋到長孫家更深層次的秘辛。
想要在老爹的人里邊收買那么一兩個,其實不是什么難事
所以長孫渙很快便知道了府里異常動靜的原因。
長孫渙沉默下來。
并沒有第一時間給房俊預警
鼓動東市的商賈小販裹挾百姓發動民變
長孫渙不得不承認姜還是老的辣,父親只是派出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便緊緊的掐住了房俊的咽喉。
對于皇帝來說,什么最重要
不是財源滾滾的財政收入,不是千秋彪炳的皇圖霸業,而是穩定。
所有的一切,都必須建立在穩定這個大前提之下,尤其是對于李二陛下這種憑借政變才逆爾奪取江山、登上皇位的皇帝因為到底缺失了一種名正言順的底氣,所以格外在乎朝局的動向。
一旦東市發生民變,李二陛下首先想到的不是這背后的目的,而是必須第一時間將這股風潮壓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