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說他之所以得李二陛下之重用,一則是身為外戚,一則是多年的君臣情誼。
長孫無忌嗤之以鼻
外戚的確能夠更得皇帝信任,但是同時卻也更糟猜忌,自古以來,有幾個權傾天下威風赫赫的外戚有個好下場
至于君臣情誼的確是有的,這么多年并肩作戰、生死與共,豈能沒有情分在只是長孫無忌比誰都清楚,在帝王的立場上,什么情誼、什么兄弟、什么父子都是虛妄
還是那句話,立場決定意志
世間事便是如此,身在朝堂身不由己,若是能夠選擇自己的出身,長孫無忌倒是寧愿自己亦是一介寒門,拼卻這一條命輔佐李二陛下,便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又能如何
只圖一個快意恩仇、只圖一個忠肝義膽
然而他不能
長孫無忌微微闔上雙目,喟然一嘆。
不過他到底是心志堅定之人杰,只是一瞬間的黯然落寞,旋即便打起精神,掀開車簾下車,今日朝堂之上,還有一場未知兇險的斗爭在等著。
上朝的時間到了
神龍殿。
李二陛下端坐椅上,長樂公主站在伸手,素手纖纖為他梳理頭發,戴上冠冕,兩側自有宮女侍候,不時的地上手帕、梳子等物。
李二陛下自面前的鏡子里看著身后聚精會神一絲不茍的女兒,便笑道“何必這般折騰這些事情自有女官去做,你還是多睡一會兒的好,最近氣候咋暖還寒,切莫染了風寒才是。”
長樂公主手里忙著,清麗絕美的俏臉溫婉一笑“女兒整日待在宮里無所事事,正閑得發慌呢。每日里能給父皇梳梳頭,倒是一件悠閑的差事,父皇您可不能將這點差事都給女兒剝奪了去。不然混吃等死,這腰身都粗了一圈兒”
說道此處,方才醒悟這個“混吃等死”乃是房俊的言語,自己居然下意識的便說了出來,心里微微一跳,臉頰有些發熱。
李二陛下倒是未曾察覺,哈哈笑道“別說粗了一圈兒,便是腰身如水桶,那也是朕放女兒,誰敢嫌棄朕就治他一個藐視皇族之罪,抓來打板子,打到他不敢嫌棄為止”
打板子
李二陛下微微一愣,自己只是隨意說說而已,可是為何說到“打板子”,下意識的就想起房俊那個棒槌
娘咧
看樣子那混蛋就是一副賤骨頭,天生就要成天打板子才能老實
王德踩著貓兒步一點聲息都沒有的走進來,低聲道“陛下,上朝的時辰到了。”
李二陛下“嗯”了一聲。
長樂公主將李二陛下頭頂的冠冕整理一下,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李二陛下何等人物只是一看長樂公主的神情,便知道她心中所想何事
“這件事情你不必多管,父皇心中有數,那小子行事越來越肆意妄為,不敲打敲打,遲早惹出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