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朱雀門外見到劉洎神情反常,長孫無忌一度以為出現了什么意外,不過這時候見到劉洎按照約定站出來上奏,一切又回到預定的軌道上來。只要有世家門閥背景的大臣與御史言官一同發力,足可將超出預定規模的東市事件硬生生掰回來。
只要事情不超越皇帝的底線,歸攏政治斗爭的框架之內,就不虞皇帝大動干戈。
以長孫無忌對李二陛下的了解,無論如何,房俊這個京兆尹都坐不住。
今次東市事件只是抵制房俊,可若是明日因為房俊的強勢導致嘯聚生事的變成軍隊
沒有人比經由政變上臺的李二陛下更加忌憚政變,為了確保長安的安定,只能將房俊撤換,安置一名穩重老成的大臣擔任京兆尹這個職位。
長孫無忌腦袋里想著種種可能,心情愈發放松下來,只要京兆尹不再是房俊這個棒槌,皇帝對于世家門閥的打壓必然將會降低幾個等級,也能使得大家都稍稍緩口氣。
房俊這小子,鋒芒太盛
他心里琢磨著算計,御座之上的李二陛下已然問道“劉愛卿有何本啟奏”
劉洎將昨晚連夜書寫的奏折拿出來,遞給殿上的宦官,再由宦官呈遞給李二陛下。而后,劉洎一振衣袍,面色悲憤、語氣鏗鏘
“國之大者,其法嚴而能治,德修而能興,尊王則盛矣。蓋民之和也和于治世,治世之君明則臣賢。今陛下垂拱四海,勵精圖治,可謂千古不遇之圣君。然則卻有一些蠅營狗茍之輩,只貪私利而忘大義,顧小家而舍大家。視王法于不顧、置律令如無物,可謂國之奸佞矣”
別看劉洎長得瘦小,但是中氣十足,此刻侃侃而談,聲音在大殿之中回蕩,氣勢雄渾
長孫無忌略帶詫異,劉洎這文采自然是沒得說,可是你彈劾房俊說得著這些簡單一個剛愎自用、剝削商賈就行了,扯什么貪私利而忘大義,顧小家而舍大家
這有些文不對題啊
誰不知道房俊將日進斗金的玻璃產業獻給了皇帝,這哪里說得著貪私利而忘大義
御座之上,李二陛下結果劉洎的奏疏,卻是沒看,而是盯著殿上的劉洎,沉聲問道“劉愛卿到底是要彈劾何人”
劉洎挺胸抬頭、一字字道“臣彈劾長孫無忌,彈劾蕭瑀,彈劾令狐德棻,彈劾韋圓成”
一口氣說出六七個名字
長孫無忌差點以為自己耳鳴了
等等,這貨談何誰
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瞪大眼珠子,狠狠盯著殿上站得筆挺的劉洎,見鬼了這是
咱倆是一伙的啊,居然臨陣反水
他甚至都沒來得及生氣,心思完全被驚詫所占據,他很想將劉洎揪過來,拎著劉洎的耳朵問一句這究竟是為什么
蕭瑀也一副被雷到了的神情,你特么是屬瘋狗的么,逮誰咬誰
非但是長孫無忌、蕭瑀等人茫然驚詫,整個大殿之上群臣愕然,各個長大嘴巴不可思議的看著打了雞血一般的劉洎,心說這位莫不是瘋了
御座之上的李二陛下也是一臉懵懂
太以為劉洎是跟長孫無忌等人串通好了彈劾房俊的,可是一眨眼風向完全變了,這位劉御史居然將矛頭直指朝中的關隴集團以及大部分世家門閥。
這到底是為個啥
李二陛下覺得自己有些理解不能,是房俊說服了劉洎反戈一擊這也不能夠啊,劉洎這人什么性情,李二陛下焉能不知若是這么容易被人說服,自己也不會一直提拔他將他擱到治書侍御史的位置上。
趕緊將劉洎的奏折拿起來翻開,看看這老貨究竟是發的哪門子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