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自己的老丈人
怎么感覺更像是個催命的
高季輔乃是申國公高士廉族弟,兩人一向通氣連聲共同進退,與李承乾說是自家人沒什么問題。可關鍵在于對高士廉來說,自家人可不僅僅只有他李承乾一個,魏王李泰是自家人,甚至晉王李治也是自家人
李承乾不知道高士廉與高季輔兄弟安得什么心,但是既然想要舉薦蘇亶擔任京兆尹,為何事先不來征求自己的意見,而是暗中攛掇蘇亶來懇求自己
事有反常必有妖
前后聯系起來,哪怕是事后諸葛亮,李承乾也知道這明顯就是要使得自己在陛下面前討人厭。
蘇亶根本不可能擔任京兆尹,而這種情況下自己還要去父皇面前為其“美言”,可以想象父皇對自己這個臺子會是何等厭惡,何等失望。
或許一次兩次并沒有什么,總不會為了這么點小事就廢黜一個太子吧但正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日積月累之下,終將消耗掉父皇所有的耐心和希望,到那個時候
鼠輩之用心,何其歹毒
蘇亶之短視,何其愚蠢
幸好自己藏了個心眼想要征詢房俊的意見,向他討個主意,否則冒冒失失的去跟父皇推舉蘇亶,則正中賊子奸計
李承乾怒氣沖沖走掉,這是極其失禮的行為,畢竟蘇亶怎么也都是他的老丈人可這會兒蘇亶哪里還有心情去計較這些他一臉惶恐,扭頭看向面色慘白的女兒,驚問道“殿下這是怎么了”
太子妃蘇氏輕搖臻首,緩緩嘆氣,語氣有些疲憊“父親還看不明白嗎根本沒有人想要舉薦您擔任什么京兆尹,一切都不過是為了算計殿下而已。父親您現在正值非常時刻,殿下夙夜難寐、風聲鶴唳,還望父親您能夠體諒。”
她其實是想說“您根本就沒有當官的天賦,即便真的當上這個京兆尹也不過是別人操控的傀儡”,但是這種話到底有些傷人,何況是面對自己的父親
不過她還是隱晦的提點了一下,殿下現在日子過得并不輕松,您就不要再給添堵了吧。
只是看著父親依舊懵懂的神色,太子妃暗暗嘆氣,也不知父親到底能不能聽得懂
待到蘇亶一臉落寞的走掉,太子妃回轉寢殿,便見到太子雙手負后,卓立窗前,目光越過屋脊琉璃遠眺著遠方青黛的群山。
本是微胖的體型,不知何時雙肩卻以瘦削,連肉肉的臉頰都微微凹陷下去。儲君之路,既是通往光明至尊的大道,更是荊棘密布的懸崖,走起來步步驚心,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
只有她這個枕邊人,才能體會到太子心中究竟承受著多大的壓力。
這股壓力就像是一塊重逾千鈞的大石死死的壓著神經,一旦繃斷,便是神智喪失
揮手斥退宮女,太子妃腳步輕盈的走上前去,來到李承乾身后,伸出雙臂緊緊攬住他的腰身,將側臉伏在他的背上,心底涌起歉意,柔聲道“對不起”
李承乾身子微微一震,大手覆著放在自己小腹的纖纖玉手,輕輕的捏了一下,失笑道“為何這般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