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廉不理長子,又對高真行訓斥道“整日里耍什么威風你也老大不小了,幾時能沉穩一些,給我省省心”
高真行嚇了一跳,從小到大老爹對他極是寵溺,這般語氣可是極其罕有,連忙道“兒子知錯,以后一定改正。”想了想,猶自有些不甘心,便又問道“可就由著那房二弄那個什么公審兒子敢保證,那廝缺德至極,絕對會給咱家的商販脖子上插一個牌牌,寫上此人姓甚名誰所犯何事,甚至是籍貫出身百姓不知緣故,難免以訛傳訛,到時候,咱家這百年的清譽,可就算是毀于一旦了”
最了解的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敵人,高真行深信房俊絕對會干出這等事
高士廉瞪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道“你與房俊年歲相差無幾,可是人家年紀輕輕早已文采揚名天下,官職一路青云,可是你瞅瞅你自己,有什么是能拿得出手的速速回你的院子待著,幾時性子沉穩下來,幾時再放你出去。”
高真行憋了一肚子氣,卻是不敢跟老爹辯駁,只能不停的給大哥高履行使眼色
高履行沉吟一下,說道“父親,總不能當真任由房俊胡來吧”
高士廉再次嘆氣,這兩個兒子啊,稟賦有限,難當大任吶
“你倆都消停點兒吧,房俊又不是真的棒槌,怎會干出那等與門閥結下死仇之事老大你回頭帶點錢,去把咱家的人都贖回來吧。”
高真行大吃一驚“拿錢贖人房俊搞這么大的陣仗,就是為了要吾等拿出錢來贖人”
不能吧
這人得有多愛錢,才能那這種事搞贖金
不過仔細想想,似乎也沒有什么事情是那個棒槌干不出來的
昨日一場春雨過后,長安城內房舍新新楊柳青青,城外遠處峰巒起伏山色如黛。
街面上的青石板被雨水沖刷得煥然一新,塵土泥灰盡皆洗滌一凈,行人簇擁著走出城去,行至田間地頭繼續未完成的春耕。一年之計在于春,這場雨正好將田地里的土壤澆透,水分充足,種子種下去之后能夠更快的發芽成長。
只要夏日里不至于旱得冒煙兒,憑借近兩年興修的各種水利加以灌溉,整個八百里秦川定然會是一個豐收的年景。
只是今日,所有因為這場春雨帶來的喜悅都被昨夜東市那邊鬧得沸沸揚揚的嘯聚事件沖淡了不少,又是鬧事又是起火,搞得人心惶惶徹夜反復。上一次闔城恐慌是什么時候
想一想,那還是當年頡利可汗率領突厥狼騎千里突襲抵達渭水,逼迫陛下簽署城下之盟的時候
話說最近是怎么回事,承平了多年的長安,總是一起接著一起的事情
等到京兆府的告示張貼出來,滿城嘩然
公審
這事兒稀奇,以往可只是在戲文里頭聽說,據說為了懲罰那些罪大惡極十惡不赦之兇徒,官府會將其捆綁置于衙署門前,當著百姓的面兒公開審理、當場判決
那可是只有大奸大惡的兇徒才能有的待遇啊
之前大家還對昨夜東市的事情不甚在意,那些商販總是嫌棄稅率太高、總是抱怨本高利薄,總是一邊賺著銀子一邊各種各樣的不滿,不過大家都懶得去管。
對于尋常的百姓來說,哪怕窮得只剩下兩畝田一間屋,也自視比那些衣衫華貴富得流油的商販們高上一等,無他,“士農工商”可不是說說而已,商賈不得科舉為官,單只是這一項便足以使得百姓在商賈面前昂首挺胸
雖說當初制定科舉制度的時候,房二郎曾主張一視同仁予以商賈參加科舉的資格,但是卻遭到滿朝大臣包括他自己老爹房玄齡的共同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