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什么武氏兄弟的所作所為與武媚娘無關,只要他們是兄妹,那么武氏兄弟的所作所為就必然要武媚娘去承擔。甚至于若是武氏兄弟再過分一些,甚至會成為武媚娘被休掉的理由
能夠如同房俊這般將之徹底分割,武氏兄弟是武氏兄弟,武媚娘是武媚娘,這是極為罕見的。
武媚娘不知道這是房俊深受前世道德世俗的影響,只是單純的認為此乃因為房俊對她的寵愛,所以包容她的一切。
房俊輕笑一聲“你我夫妻一體,便是注定的緣分。佛說前世千百次的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而你我能在蕓蕓眾生之中相遇相識結為夫妻,這又得是多少次的回眸、多少次的擦肩而過緣分既然來了,那邊是上天注定之意。”
“二郎”
這世間的女子哪里聽聞過這般情話即便是心志堅韌如武媚娘,亦是顫著聲音情緒翻涌,心底愛意滿溢,情如烈火,主動奉上香唇,恨不得將自己嬌柔的身軀狠狠的揉進愛郎的胸膛里
次日一早,春光明媚,逗留江南許久的孔穎達返回長安,并且未曾第一時間返回家中,而是與聿明老頭徑自來到房府。
房玄齡趕緊洗漱寬衣,帶著房家子弟親去前門迎接。
將人迎到正堂,分別落座,房玄齡笑問道“仲遠兄自江南回京,何以不先回府上,反而第一時間趕到寒舍”
孔穎達風塵仆仆,不過精神頭兒倒是不錯,聞言自懷中掏出一大卷圖稿,放置在面前的桌案上,看向房俊說道“老朽乃是被令郎這一份學院的設計圖稿折磨得茶飯不思夜不能寐,實在是一日都在江南待不下去,故而不得不返回京師,想要當面討教。”
房玄齡將圖稿接過,隨意翻了翻,便即恍然。
這份圖稿房俊畫出來之后,第一時間便拿給他看過,請他指點。怎么說呢,房玄齡看過之后蹦出口中的第一個詞便是“異想天開”,第二個詞則是“癡人說夢”
孔穎達攤開圖稿,瞅著房俊說道“老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只想問一句,你這還是學院嗎”
一張張圖稿,一處處院落,一座座風格迥異的建筑,占地面積幾乎達到半個長安城,由昆明池畔直到附近的圭山,地勢由低至高將方圓十里之內盡皆容括其中。
這是何等的規模
這哪里是建筑一座學院分明就是一座新城
聿明老頭也插話道“前些時日老朽去江南處理一些俗務,拜會孔兄之時得見這份圖稿,即便以老朽之見聞閱歷,亦不得不嘆為觀止。不過二郎是否好高騖遠了一些若如此規模的建筑盡皆是如同東西兩市那般橫平豎直磚頭水泥堆砌的千篇一律的建筑,老朽姑且相信能夠建成。”
說著,他伸手從那一卷圖稿之中抽出一張,粗糙的手指點了點上面一座橫跨潏水的大橋,一臉不可思議“可是你這圖稿之中所有的建筑皆各具特色,尤其是這座大橋老朽不懂,一座跨度超越三十丈的大橋,橋體全部由鋼鐵建成,鐵索斜拉怎么可不坍塌即便不會坍塌掉,單單這一座橋,所需鐵料便是個天文數字,且必須是精鋼打制,煉制鋼鐵需要多少年建造這座橋所需的錢財又是多少”
孔穎達拍了拍這些圖稿,老眼之中滿是憧憬惋惜之色,嘆息道“二郎之才華,的確冠絕古今,若是這么一座融合了太學、講武堂、雜學、醫學、甚至是星象的學院當真能夠建成,足以流芳百世,彪炳千秋”
繼而,他抬起眼,無奈說道“然而這樣一座精美龐大的學院,所需要靡費錢財幾何所需要耗費人力幾何所需要建筑時間幾何全部都是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數字始皇帝萬里長城固然將匈奴擋在漠北之外,不能長驅直入進犯中原,卻也因此耗盡國力二世而亡;隋煬帝開鑿運河溝通南北,的確是宏圖偉業功蓋千古,卻也導致民怨沸騰社稷傾覆。別說什么千秋之后功罪自有后人評說這種傻話,這一座學院固然沒有長城運河那般可以直接動搖國本,但是也必然導致國力空虛,政事堂不會答應,陛下更不會答應”
如此浩大之工程,所需人力物力簡直難以計數,即便是將整個國庫填補進去都嫌不夠,稍有不慎便是覆國之禍,誰敢支持
一盆一盆的涼水兜頭澆下,孔穎達的眼睛看著房俊透露著無奈,可他的大手卻始終在圖稿之上婆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