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俊上前,躬身施禮“微臣見過晉陽公主,見過衡山公主,見過長樂公主。”
按照規矩,這個招呼是必須要按照年齒和爵位來排序的,固然都是公主的封號,但長樂公主的食邑遠遠在另外兩個之上,所以臣子覲見之時,必然要先見過長樂公主,而后才是晉陽公主和衡山公主。
房俊卻偏偏將長樂公主放在最后,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極其失禮的行為,若是被那些御史言官得知,少不得又是一頓雨驟風狂的彈劾。
長樂公主修眉一挑,亮晶晶的眸子瞪向房俊,櫻唇輕輕一抿,嗔怒之色頓時浮現。
這個臭家伙,是在故意激怒本宮么
晉陽公主卻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家姐姐的嗔怒,見到房俊,她便急忙站起身,笑吟吟的說道“剛才跟長樂姐姐說起姐夫一大早便在門前迎候賓客,姐姐便說姐夫定然又渴又餓,我便叮囑了侍女前去候著,見到你有閑暇之時便喊過來喝兩杯茶,吃些點心墊墊肚子。”
說著,命侍女將放在另一間屋子的點心拿過來。
房俊卻微微偏過頭,目光在長樂公主清麗無匹的俏臉上一轉,唇角一挑,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長樂公主只覺得心里一跳,俏臉一熱,心虛的避開房俊的目光,瞪著口無遮攔的晉陽公主嗔道“兕子胡說上面我哪里有關心他這等無恥之徒,渴死餓死才好”
晉陽公主瞪大眼睛,神情懵然
皇帝陛下大駕光臨,房府頓時氣氛上升了一個檔次,不過并沒有這位天下至尊的到來而產生什么緊張的氣息。
與以后那些長與深宮、無限講究君王威儀并且凌駕于眾生之上的皇帝的不同,李二陛下騎著馬打天下,氣魄胸襟吞噬山河,對于自己的軍隊自己的人民更是擁有著無與倫比的掌控力,他愿意與民同樂,愿意向自己的臣子展示自己的友情而非是一味的君臣綱常。
就猶如一個大boos蒞臨員工的喜宴,其樂融融的同時會有一些緊張,卻絕對不會讓人有一種“一旦老大掉了跟毫毛就會全家丟命”的戰戰兢兢
李二陛下跳下馬背,瞅了瞅門口擁擠的人群,上前親自扶起房玄齡,展顏笑道“當真是熱鬧呵房愛卿喜宴,朕也來跟著湊個熱鬧,沾沾喜氣。太子,速速將朕的賀儀奉上,否則若是被某些棒槌認為某父子前來吃白食,冷言冷語倒還好,萬一把咱們攆出去,那可就大事不妙。”
房俊站在房玄齡身后,聞言苦笑,趕緊說道“微臣不敢。”
李二陛下劍眉微挑,冷笑一聲“還有房二郎不敢的事情呵呵,真是稀奇。”
房俊趕緊閉嘴,明白李二陛下這是對他耍滑頭將聿明氏拉出來向李二陛下闡述自己“依附儒家發展自然科學”的做法有所不滿。說實話,這的確有些狡猾,有著將聿明氏推出來背鍋頂雷的嫌疑,有些不厚道
可難道要我自己傻乎乎的站出來挑起天下儒門的不滿,然后承受其怒火
別說是我這個小肩膀,換了誰也受不了啊
房玄齡自然清楚李二陛下看似有些言語刻薄的原因,就著李二陛下攙扶的手勁兒起身,賠笑道“陛下何必跟這劣子一般見識若是惹了陛下生氣,狠狠的教訓便是。陛下駕臨寒舍,老臣感激涕零,還請陛下入內赴宴。”
事實上房俊這個將聿明氏推出來頂缸的主意是父子兩個一同商議出來的。誰也不知道學院發展到一定程度擁有龐大影響力之后,儒家會對這個不以儒學為主導的“掛羊頭賣狗肉”的學院會是一個何等的反應,萬一儒家認為這個學院有著背離儒家宗旨、甚至是可以影響儒學根基的可能,誰能承受其雷霆霹靂一般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