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皇帝作為寵愛的嫡女,長樂公主的地位在一眾皇子皇女當中無疑是最為顯赫的,即便是太子和晉王,都要居于其后。尤其是與長孫沖和離之后,皇帝心中多了一份愧疚之情,更是將長樂公主視若掌上明珠,絕對不允許受到一絲半點的委屈。
即便是潑辣如盧氏,也說不出“你情我愿別人管不得”這種話來,若是房俊尚未婚配倒還罷了,以房玄齡的身份地位,說不得皇帝會干脆借著風頭將長樂公主下嫁過來。
可現在房俊身為高陽公主的駙馬,卻與長樂公主傳出那等緋聞,使得長樂公主清白的名聲遭受玷污,皇帝豈能不龍顏大怒一旦皇帝認定房俊與長樂公主當真有私情,那么房俊必將面對皇帝洶涌澎湃的怒火
讓皇帝最最鐘愛的女兒受到這等委屈,房俊的下場絕對好不了
房俊嘆氣道“那幫家伙是想要將兒子趕出京城啊,只是兒子現在依然交卸了京兆尹的差使,又有必要斬盡殺絕么區區一個兵部侍郎,無論如何也管不到他們的頭上去,何必這般咄咄逼人,甚至不惜連長樂公主都給牽連進來”
他是真的郁悶。
若是他當真與長樂公主有私情倒也罷了,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死自然是不可能,即便是被貶斥出京也算是物有所值。
問題是他也僅止是摸了摸,連“一逞手足之欲”都算不上,卻要遭受皇帝的打擊,簡直比竇娥還冤
盧氏氣道“這幫世家門閥也太過分了,二郎都讓出了京兆尹的位置還不罷休,難不成非得讓陛下將二郎貶斥到瓊州去,才能遂了他們的心”
房玄齡面色凝重,輕輕一嘆,雙眼望向敞開的窗外“二郎一向與太子親近,若是不將他貶斥出京削斷太子最得力的臂助,別人又如何崛起”
不知何時,窗外已然微風漸起,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微風挾著雨絲飄蕩著卷入屋子里,空氣濕潤沁涼
書房里燃著燈燭,輝煌明亮。
房玄齡神情略顯凝重,一向甚少出現在老爹書房的母親盧氏居然也在,端坐在椅子上一張臉烏黑陰沉,怒氣隱隱。
房俊心中詫異,坐到書案之前的椅子上,待到侍女奉上香茗退出去,這才一手捧著茶盞,問道“可是發生了何事”
房玄齡怒叱道“還不是你自己惹出來的破事兒老夫一生秉正光明磊落,怎地就生出你這么一個淺鄙荒唐的紈绔子弟真真是這一張臉都被你給丟光了,簡直混賬”
看著老爹吐沫星子四濺,房俊莫名其妙。
他一頭霧水,這沒頭沒腦的劈頭蓋臉便是一頓臭罵,所謂何來
趕緊將手里的茶盞放到桌上,小心翼翼的問道“還請父親告之,兒子可是有何地方做錯了”
房玄齡怒哼一聲,憤憤的瞪了房俊一眼,卻是扭過頭去,不予理睬。
房俊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仔細想了想,今日表現還不錯啊,一整天都像個迎賓似的站在門口累得腰膝酸軟,沒功勞也有苦勞吧再說今日雖然長孫無忌、高士廉這等素來與自己不對付的人進階登門,自己可是半點不曾失禮落人口實。
想來想去,房俊也想不明白自己哪兒錯了惹得老爹如此生氣,只能求救似的看向母親盧氏。
盧氏本來也有些不悅,所以房玄齡訓斥房俊的時候便在一旁不吭聲,覺得這小子有些驕傲了,教訓一頓也好。
可是此刻見了兒子可憐巴巴的眼神,頓時心軟,蹙起眉頭瞪著房玄齡,不悅道“隨便教訓孩子幾句就行了,何須這般嚴苛況且此事又著實怨不得咱兒子,都是那些心懷叵測的小人落井下石構陷好人,你有能耐倒是去跟那般家伙使呀,在家里跟老婆孩子逞什么能”
房玄齡大怒“好你個兩面三刀的婦人,剛剛不是你說要給這小子一點教訓,讓他往后能夠行事嚴謹樹起君子之風,不至于總是被人抓著把柄陷入被動嗎”
盧氏有些心虛,這的確是剛剛夫妻兩個說的話
可問題是盧氏一向強勢慣了,此刻在兒子面前被房玄齡訓斥,頓時有些下不來臺,便惱羞成怒的梗著脖子反駁道“子不教父之過,連兒子都明白的道理,你這個堂堂一國之宰輔反而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