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御座之上的李二陛下亦是面容淡然,接連命中書省選出一位欽差趕赴陜州安撫百姓,又命戶部擠出一些錢帛、位于陜州的常平倉開倉放糧賑災,事情大抵也就如此了。
大殿之上,氣氛沉悶。
李二陛下環視一周,沖一側侍立的王德點點頭。
王德便尖著嗓子喊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一般來說,這句話每次朝會都會喊兩遍,第一遍是開始的時候,就如同后世的那句“現在開會”,文武大臣這么多,管理著諾大的帝國,總歸是有幾件事情的;第二遍則是朝會結束的時候,這句話喊出來,基本就意味著此次朝會到此結束,該商議的事情已經商議完了。
總結起來這句其實跟廢話也沒什么兩樣
大臣們從坐墊上直起身子,抖了抖官袍,就待要站起來恭送皇帝陛下,結束這一次的早朝。
盧國公程咬金甚至低聲對身邊的虢國公張士貴說道“昨日有舊部自宛陵送來兩只黑麂子,那東西肉質細嫩,實乃走獸中之上品。明日到府里來,讓廚子整治了,老哥幾個好好喝一頓酒。”
張士貴連連點頭,眼尾瞥見對面文官的陣列里的房俊,便小聲說道“據說房二那小子乃是饕餮之輩,料理食材頗有一手,不妨將其喊上,讓他整治那黑麂子,切莫要暴殄天物才好。”
程咬金瞅了張士貴一眼,兩人眼神微微對視,便點頭道“正合吾意也”
話音未落,兩人便見到對面的房俊排眾而出,立在殿中,朗聲說道“微臣有事啟奏。”
大殿中因為群臣起身而引起的窸窸窣窣頓時靜止,盡皆抬起頭詫異的看向房俊,一個個心中滿是疑惑。
房俊與長樂公主之緋聞傳得沸沸揚揚,背后之真相其實大多數人都知道,因此幾乎沒有人看好房俊能夠繼續留在長安。害了長樂公主之清名必然惹得陛下大怒是一方面,而陛下易儲之心搖擺不定更瞞不過這些精英大臣,無論哪一方面來看,房俊被貶斥出京幾乎就是最輕的處罰。
然而接連幾天,陛下卻沒有就此事作出表態,在群臣看來陛下這般猶豫定然是因為不忍駁了房玄齡的顏面,想要緩和一下,尋一個恰當的時機再將房俊貶斥出京。
其實這也算是一個回圜的時機,誰知道陛下明日會不會便回心轉意,易儲之心又打消了
這等情形之下,房俊最應該做的便是老老實實的躲避陛下的視線,安分守己的做人,寧可不做事,也不能做錯事,將貶斥的話柄白白的送給陛下。
所以此刻房俊在朝會的最后時刻出班啟奏,實在是大出預料
御座之上的李二陛下亦是微微一愣,面色陰晴不定,淡然道“爾有何事,速速奏來。”
群臣剛剛起身,又齊齊坐了回去。
房俊肅然立在殿中,朗聲道“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