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陛下興奮的一拍大腿,贊道“好東西若是有了算盤再加上這套珠算口訣,想必往后戶部每年的審查計算都能夠大大的節省時間,并且提高準確度,難得,難得”
這的確是好東西。
可是他說著話便見到兩個小娃娃忍不住撇嘴角
李二陛下好奇問道“怎么,你們兩個認為朕說得不對”
兩個小娃娃一個消瘦弱小,一個粉雕玉琢,面對皇帝陛下心里有些害怕。同樣靈動的眼眸對視一眼,最終還是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著膽子,學著大人樣鞠躬施禮,訥訥說道“回陛下的話事實上,老師平素教授吾等算學的時候,習題都是從太史局那邊拿來的,按照黃道度推算日月五星的運行”
李二陛下驚詫之余,不免老臉一紅。
人家平常都是計算天文歷法,自己卻給出了一道蹩腳到家的加減題
仰天打個哈哈掩飾自己的尷尬,李二陛下對房玄齡衷心敬佩道“愛卿果然學究天人,能夠研創出這么一套珠算口訣,更能教導出這般優秀的學生,當真欽佩不已。”
房玄齡笑道“陛下謬贊,珠算口訣是吾家那不成器的二郎鼓搗出來的,其實自算盤弄出來的時候就有,只是一直未曾推廣。至于這兩個娃娃可不是老臣的弟子,教授他們算學的乃是太史丞李淳風。”
李二陛下愣了愣,苦笑道“你家那棒槌還真是有才啊”
還能說什么呢
對于房俊在發明創造這方面獨步天下的能耐,即便是甚為天下至尊也得寫一個大大的“服”字
此時程朱理學尚未誕生,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社會形態亦未興起,即便是儒家學子亦非是皓首窮經不問世事,務實的風氣更加濃郁一些。因此,甚少有人張口閉口說什么“奇技淫巧”之類的胡話,對于一些能夠改善國計民生的發明創造,大體還是給予正面的對待。
只是李二陛下心中有些難堪。
前幾天還一心一意要將房俊這個小子貶斥出京呢,現在卻又不得不夸贊兩句
“你二人都是房家的仆役出身”
李二陛下避免尷尬,溫言詢問這兩個娃娃,事實上他也的確是欣喜于這兩個娃娃的聰慧。
兩個娃娃連忙答道“學生狄仁杰,并州人士,家祖尚書左丞狄孝緒。”
“學生婺州人士,家父博昌縣令駱履元。”
駱履元是哪一個李二陛下記不住了,但是婺州駱氏聽都沒聽過,顯然不是什么世家門閥。狄孝緒可是前不久才上任尚書左丞的,李二陛下自然知道。
不由感嘆道“居然都是寒門出身,聰慧俊秀,難得難得。”
他最是喜歡看到寒門子弟有出息,因為出身貧賤的緣故更懂得發奮上進、為官之后也更加兢兢業業,不似世家門閥子弟那般紈绔耍鬧,只知自家私利而罔顧帝國大義。
心中歡喜,李二陛下便順手從腰間扯下佩戴的一對兒團龍玉佩,欣慰道“朕賞賜你二人各一件隨身攜帶之物,既是獎賞你二人聰慧,亦是勉勵你二人不可自滿,要繼續用功,能夠得到房相的細心教導栽培,這世上可沒有幾個人有這等福氣。待到你二人長大成人之后參加科舉,朕就在太極殿上,朱筆欽點,看著你等簪纓戴花,跨馬游街”
兩個娃娃興奮得小臉兒通紅,小心翼翼的接過皇帝的賞賜,異口同聲道“狄仁杰駱賓王必不負陛下之殷望”
李二陛下哈哈大笑,揮揮手讓兩人各自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