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早已準備好了說辭,孫伏伽當即便道“回陛下,丘神績大鬧兵部在前、沖撞晉陽公主車駕在后,人證物證確鑿無疑,無可辯駁。況且丘神績在大理寺牢獄之內已然認罪伏法,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按照貞觀律,當處以流放充軍三千里之罪。”
大臣們紛紛點頭,這一點沒有太多意外。孫伏伽身為大理寺卿,向來處斷公允鐵面無私,這個裁決亦是嚴格按照貞觀律來辦事,任誰也挑不出錯處來。
眾人又都看向高士廉,誰都知道高家與丘家的關系,當年高士廉落魄瓊州之時若非丘行恭之父丘和的鼎力扶持,非但不見得又復起的機會,便是那條小命兒怕是也得丟在煙瘴遍地的天涯海角
如今丘神績落難,高士廉又豈能坐視
這可不是小的罪名,一旦發配三千里,便等同于一個巨大的政治污點,即便是后臺再硬,這一生怕是也難再覬覦正三品的十六衛大將軍,頂了天也就是一個中州刺史。
這對于一個出身世家驍勇善戰的年青將星來說,不啻于晴天霹靂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高士廉一張老臉古井不波,花白的須眉顫都不顫一下,眼皮耷拉著,捏著茶杯一口一口的淺啜慢飲,似乎完全沒有將殿上的話語聽入耳中,一點想要說話的打算都沒有。
難道不為丘神績求個情么
眾臣不解,按理說以李二陛下對高士廉一貫以來的尊敬,只要高士廉說句話,起碼也能罪減一等
然而結下更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高士廉安然不動,長孫無忌卻跳出來說話了
“陛下,丘神績所犯之事雖然證據確鑿,然其畢竟是有因由在先,本來兵部便負有一定責任,不應全部歸咎于丘神績一身,法無可恕卻情有可原。至于沖撞晉陽公主車駕所幸,晉陽公主不是并無大礙么依臣之見,發配三千里有些過重,何不將其降為兵卒,準其前往西域戴罪立功”
長孫無忌語調不緊不慢,卻實在是使得群臣驚詫莫名。
身為丘行恭靠山的高士廉一聲不吭聽之任之,反倒是一直抗拒丘行恭在軍中爭奪兵權的關隴集團代表人物長孫無忌為其出聲求情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止大臣們莫名其妙,就連李二陛下亦是一頭霧水。
不過只是稍稍楞了一下,大家便都明白其中必然有些不為人知的勾當,比如丘行恭背棄了他的恩主高士廉,轉而投向了長孫無忌的陣營
這是極有可能的。
李二陛下面色陰沉似水。
這一天他的臉色就沒好看過
他想拍板通過孫伏伽的決議,不過如此生硬的將長孫無忌視若無睹又非是他所情愿。畢竟這么多年的情分擺在那里,長孫無忌的功績又幾乎無人可比,更何況還有文德皇后的那么一份親情
縱然漸行漸遠,情份猶在,面子總歸是給一些的。
房俊自然明白李二陛下的用意,不過是想要給長孫無忌一個臺階下而已,想來原本這個臺階是打算給高士廉的,誰知高士廉居然對于丘神績被發配充軍無動于衷
李二陛下要給長孫無忌面子,房俊卻沒打算給皇帝面子。
“回陛下,趙國公所言的確有些道理,然則卻是有些眼界短淺、心胸狹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