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壓抑不住興奮,當即起身向外走去,走了兩步,又想起一旁的李君羨。不怪他幾乎忘了這位“百騎司”的大首領,實在是自打他展露出招攬之意的時候,李君羨便一直不言不語,對他不遠不近、若即若離,顯然并不打算投靠他這個乳臭未干的晉王殿下。
所幸這位陛下極其信任又掌握著“百騎司”這等強悍力量的武將并非是太子哥哥那邊的人,李治也就順其自然,心想以后自己更加強大的時候在招攬不遲。
他向李君羨笑著道“李將軍跟本王一起去看看”
李君羨搖搖頭,淡然道“陛下給末將的軍令乃是協助殿下辦差,有任何事殿下只需吩咐即可,至于審訊口供之類的,實無必要。”
開玩笑,傻子都能看出這位小殿下居心不良,指不定憋著主意要坑誰呢,他豈會眼睜睜的往里跳
對于功利心極淡的李君羨來說,躲都躲不及呢好吧
李治倒也沒顯得太失望,笑了笑,轉身欲走。
一旁一直透明人般存在的李義府此刻顯示出諂媚的本質,自墻角的柜子里抽出一把雨傘,上前兩步,陪笑道“外頭雨大,殿下身子尚未長成受不得濕寒,不若讓下官給殿下執傘吧。”
李治頓住腳步,瞅瞅李義府,對于這個最近一年在長安官場上名頭很響的長安縣令他自然有所耳聞,只是
“聽說李縣令一直在房侍郎手底下辦事”
這可是房俊手底下的能人之一,很是替房俊辦了不少事,跟自己明顯不是一個陣營
可你偏偏又笑得這么諂媚,是何用意
大唐從不因言獲罪,上至朝廷大佬御史言官,下至販夫走卒平頭百姓,皆是褒貶時政想說就說,全無顧忌。
只要別指名道姓的提及李二陛下那些黑歷史,就算是含沙射影都沒人來理會
然而凡是總有例外。
自上午開始,“百騎司”的偵騎、長安、萬年兩縣的壓抑捕快巡捕傾巢出動,篦子一般將長安城里大大小小的茶館、酒肆、集市等等人群聚集之處徹底的梳理了一遍,無數人被捉拿下獄,整座長安城人心惶惶,百姓知道究竟發生何事,紛紛歸家避禍免受無妄之災,除非必要無人出門,往昔繁華熱鬧的街市頓時杳無人跡,靜如鬼蜮。
待到傍晚時分,先前被抓的人有的被釋放,從衙門里出來返家,今日官府大動干戈的原因方才被百姓們所知悉。
居然是因為傳播長樂公主與房二郎的流言
百姓們有些憤怒。
大家最愛的事情便是茶余飯后將王孫公子豪門貴族的那些稀罕事拿出來當做談資,羨慕一番、鄙視一番、調侃一番,時而為房二郎拳打齊王鼓掌喝彩,時而為大軍即將平定西域大聲叫好,時而為吐蕃邊境一場沖突義憤填膺
曾幾何時,卻連話都不讓說了
百姓滿感到憤怒憋屈,卻也只能關起門來罵兩聲娘表達不滿,御史言官們可不管這個。
不讓人說話
說錯話犯法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