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堤之上群情振奮,毋須房俊鞭策,大家便興奮的奔向下一道缺口。
只要將缺口盡皆堵死,不使得整道大堤崩潰,那么涇陽便有可能挨過這一次的洪水
家園的厄運似乎已有解救之法,涇陽百姓自然各個爭先。
另一邊,劉洎帶著手底下幾個御史以及一隊兵卒押解著韋義方回到涇陽城內。
此前熏香敷粉的翩翩公子早已發髻散亂神情焦慮,一身整潔的官袍滿是泥水污漬,狼狽不堪不復世家子弟之風采。
風雨如磐,涇陽城空無一人,仿若鬼蜮。
幾乎所有涇陽人都已經跑去大堤抗洪,在洪水肆虐之際,沒有人想著拖家帶口的逃離此地而后成為流民奴仆,而是選擇與命運爭奪生存的權力,這導致城內空空蕩蕩,只有凄風苦雨肆虐。
韋義方神情灰敗,被押至城內官衙后身的義倉門前,整個人仿佛被抽去骨頭一般萎靡
劉洎嘴角挑起,一臉嘲諷。
他看不起房俊,一直認為似房俊那般依仗家族勢力和皇帝寵信便為所欲為的世家子弟實在是無恥之尤,與敗類無異。但是現在看看面前的韋義方,卻發現同樣算是紈绔子弟的房俊著實強出了七八籌
最起碼,房俊是真的有本事,哪怕面對再惡劣的境地亦會挺直胸膛不甘屈服,將“棒槌”進行到底。
而眼前這位呢
劉洎敢肯定,現在他哪怕質問韋義方是否鉆過他父親小妾的床榻,這小子都會老老實實的交代出來
毫無氣節,骨氣全無。
“韋縣令,將義倉打開吧,本官要親自勘察存糧數目。”
“這個鑰匙不在某的身上”
韋義方雖然已知難逃罪責,卻仍舊僅存一絲僥幸。
劉洎歷經過多少貪官污吏當下冷笑道“這倒無妨,本官派兵卒于你前去縣衙取鑰匙,順帶將義倉的賬目取來,本官要一一驗查。”
韋義方面色蒼白。
賬目
其實不用看賬目的,因為當劉洎打開義倉的大門,便發現整座義倉之內早已無一粒糧食
連老鼠都不見一只。
“呵呵”
劉洎氣笑了。
各地義倉之中的貓膩,早已是朝中不成文的潛規則,世家子弟或是當地官員從中動用一些手腳賺取一些好處乃是普遍現象,就算是御史臺亦對此睜一眼閉一眼,并不去尋找其中的齷蹉。
身在官場,有些事情既然是大家都默認了的,那就只能都去遵守,即便這些事情不合情理甚至不合法度
但是能夠如眼前這般做得這般決絕徹底,卻是前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