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洎眉毛挑了一挑,看了一眼面色沉肅的幾位“百騎”,淡淡道“好歹也是世家子弟,既然敢做又為何不敢當呢若是你慷慨認罪,本官倒也敬你是條漢子,現在卻想要誘使本官為你抗拒百騎司,真真是險惡至極。”
話雖如此說,可心里卻難免一動,他本就覺得義倉糧食這件事有蹊蹺,現在韋義方這么說,難不成其中當真還有隱情
韋義方哪里還顧得劉洎的欲擒故縱、冷嘲熱諷
他現在只想審理自己的是御史臺,御史臺這幫家伙固然可惡,卻輕易不會將人往死里整,可“百騎司”那就是一群皇帝陛下的冷血劊子手,落入他們手里,自己死定了
“劉御史”韋義方拽住劉洎的官袍,壓抑著心中恐懼,直起上身盯著劉洎的臉,壓低聲音道“這次倒賣糧食,可不僅僅是涇陽的義倉關中、河東、山東數十縣盡皆參與,據在下所知,倒賣的糧食總數不下于四十萬石”
劉洎的心臟“砰”的猛烈跳動一下,失聲道“多少”
韋義方斬釘截鐵道“絕不低于四十萬石”
劉洎不信“幽州用的了那么多的糧食”
隋朝末年,軍閥割據四方,田地荒蕪,民不聊生,各地不斷爆發農民起義。羅藝借機自立,自稱“幽州總管”,稱霸一方。竇建德在攻克冀州后,兵勢強盛,遂統領十萬兵馬攻打幽州,羅藝亦是一時之豪雄,與竇建德大戰數年,致使竇建德無功而返,卻也將本來物阜民豐之幽州打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羅藝降唐之后,與太子建成頗為親近,卻與秦王李世民不和。及至李二陛下登基,羅藝深恐李二陛下謀算舊賬,故而舉兵反唐。李二陛下震怒,命令長孫無忌與尉遲敬德率兵討伐羅藝。羅藝大敗,十數萬大軍灰飛煙滅,拋棄妻子兒女帶領數百名騎兵逃奔突厥。到了寧州邊界,經過烏氏驛站時,跟隨的人逐漸逃散,其左右斬殺羅藝,把他的首級送到了京師。
幽州又遭一次重創,愈發凋敝窮苦,人煙稀少。
就算這些年政局穩定、鼓勵生殖,區區幽州之地又如何用的了四十萬石糧食
韋義方見劉洎不信,急道“此事千真萬確,買主是幽州袁氏,但出面張羅的卻是王敬齊,劉御史不信,可即刻命人收押王敬齊,一問便知”
“王敬齊”
劉洎一驚。
王敬齊乃是駙馬王敬直的族弟,其祖父王頒,乃是侍中王珪的親叔叔,北齊驃騎大將軍、尚書令、大司馬、堅守健康卻被陳霸先破城擒獲并殺之的王僧辯之幼子。
太原王氏的子弟
劉洎有些不敢置信,可是看看韋義方慌亂絕望的神情又著實不似作偽
他抬頭向那幾位“百騎”看去。
其中一人道“備下所受之軍令,乃是嚴查此案,但大統領亦有交待,吾等乃是軍中莽漢,實不精通審訊查案之事宜,故而還是應當以劉御史為主,吾等從旁協助不使人從中作梗即可。”
劉洎眼睛亮起來
這個李君羨倒是打得好主意,不用出頭去得罪人便將功勞攬下,而得罪人的事兒都讓他劉洎去干。
若是換了旁人如何肯這般吃虧
可劉洎不在乎,他只在乎是否可以借由此事增加自己的影響力,原本一個京兆韋氏便已經讓他躍躍欲試,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太原王氏他早就急不可耐了
至于報復他才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