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憑什么這么干啊
這不是要將我至于萬劫不復之境地么
一想起父皇現在憤怒的樣子李治便渾身打顫、心膽俱裂
長孫無忌神色坦然,揮了揮手,沉聲道“爾等盡皆退出,某與殿下有話要說。”
趙國公府的仆役婢女魚貫而出,晉王府的禁衛則看向李治。
李治略一沉吟,料想長孫無忌也不至于公然對自己不利,便點點頭。
晉王府的禁衛也走了出去,大堂里只余下甥舅二人。
長孫無忌與李治對面而坐,喟然嘆道“這件事的確是老夫一手操縱不過老夫可全是為了殿下著想,只是萬萬不曾料到居然這么快便泄密事敗王家那兩個小子,真真是飯桶,壞了老夫大事”
李治見到長孫無忌承認,頓時怒極,霍然起身氣呼呼道“舅父焉能如此東征高句麗乃是父皇畢生之信念,誰破壞東征大計,誰就是亂臣賊子,舅父這般做法,難不成是想見到父皇活生生的劈了我”
長孫無忌一臉悔恨之色,懊悔道“老夫當真沒料到王氏兄弟居然這般愚蠢不過殿下放心,以陛下對你的寵愛,又怎會害了你的性命呢”
李治頹然跌坐于椅上,慘然笑道“呵呵,的確是不會害了我的性命,只不過儲君之位再也休想,說不得父皇便會將我圈禁起來,下半輩子亦別想走出太極宮半步”
他固然年少,卻志向遠大,始終認為若是由自己來當皇帝,必然比性格軟弱的太子做得更好。
然而現在長孫無忌搞得這一手,等同于直接掐斷了他的儲君之路
父皇對他再是溺愛,也不可能任由他破壞東征大計之后還將儲君之位交給他。
長孫無忌滿面慚色,一臉灰敗“都怪老夫太過于激進只是事已至此,徒喚奈何”
是啊,事已至此,徒喚奈何
李治滿腔怒火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失落與委屈
想來陰險狡詐的長孫無忌,怎地居然辦出這樣一件蠢到極點的事情若非他素來與長孫無忌親近,兩人現在更是聯盟狀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都懷疑這位舅父是不是太子哥哥派到自己身邊的細作
李治長長嘆息一聲,失魂落魄的走出大堂,渾然不顧長孫無忌在身后的呼喚。
天亮之后,等待他的必然是一紙詔書,父皇相比會將他圈禁至死吧
只是可惜自己的雄心壯志尚未啟航,便觸礁沉沒。
長孫無忌端坐椅上,見到李治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的雨幕之中,面上悔恨之神情消失無蹤,代之一片陰冷。
摸了摸茶壺尚有余溫,提起來自斟一杯,放在唇邊輕輕呷了一口,緩緩吐出口氣。
天真的孩子,難不成你還以為你那位父皇會將儲君之位交給你么
行非常事,自然要非常的手段
非是舅父害你,只是若非這般斷絕了你的希望將你推至絕路之上,日后焉能在獲得希望之時不顧一切、一往無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