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固然世代顯宦、將門世家,但是隨著周紹范的故去,卻早已門庭凋零,不復往昔之顯耀,若是沒有皇帝的支持,怕是那些真正的世家門閥連籠絡利用都懶得去做。
李二陛下看著臉上蹭破了一大塊皮尚在不停滲出血絲的周道務,暗暗嘆了口氣。
此子與房俊不同,房俊那廝臉皮賊厚,自己可以隨意呵斥打罵,不虞那小子記在心中生成芥蒂。而周道務面皮薄、城府淺,若是如同房俊那般只要犯了錯便嚴加懲處肆意申飭,保不齊就能因此心生隔閡
都特么不省心啊
李二陛下揉了揉眉心,緩了緩心中戾氣,柔聲對周道務說道“爾現在已然是朝廷大員、封疆大吏,放在以往那便是一方諸侯,豈能依舊這般毛躁縱馬入京、鬧市疾馳,若是那些御史言官借此生事,你讓朕如何維護于你你之擔心朕自然明了,毋須多疑,朕若是當真對你有看法,又豈會命你監斬袁氏一族待會兒去貴妃處稍作,貴妃近些日子可是沒少念叨你們夫妻,而后便速速回營州去,要勇于任事,要賞罰分明,給朕好生打理幽營二州,將來東征之際,那里可是禁軍高句麗的第一陣”
教訓之中飽含期許,領周道務感動莫名熱淚盈眶,伏地拜道“陛下隆恩,微臣粉身碎骨難報之萬一,唯有盡忠王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李二陛下溫言道“行啦,速速去後拜會貴妃,而后便即刻啟程返回北疆吧,否則若是耽擱下來,等那些御史言官的奏疏呈上來,想走一時半會兒的也走不掉。”
“喏”
周道務乖巧的應了,起身退了兩步,這才轉身走出大殿。
看得一旁的房俊一陣眼熱
同樣都是女婿,這待遇的差距為什么就這么大呢
對待周道務那叫一個和風細雨無微不至,對待自己則是疾言厲色雷霆風暴
不公平啊
李二陛下打發走了周道務,有些口干舌燥,回到椅子上坐好,拿過茶杯喝了口茶潤潤喉嚨,一抬頭便見到房俊那棒槌正用著一副哀怨凄苦的眼神望著自己
“噗”
李二陛下一口茶水噴出來,差點嗆到,頓時怒道“休要作怪用那等小兒女之眼神望著朕,便以為朕會寬宥你”
“陛下不公”房俊忿忿然道。
“何處不公”李二陛下不以為然。
房俊梗著脖子道“今日之事微臣固然有錯,但是明顯周道務之錯在先、而且更為嚴重吧可陛下您對周道務卻滿是和藹,對微臣卻吹毛求疵疾言厲色,微臣很失落。”
李二陛下冷笑兩聲,道“這就不公平了那你待如何”
房俊道“微臣不僅是陛下之臣子,亦是陛下之晚輩,晚輩犯錯,長輩豈能一味的施以懲罰正確的方式應當剛柔并濟、獎懲齊施才是,所以微臣需要鼓勵。”
殿中的內侍宮女們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需要鼓勵
這簡直就跟孩童犯了錯被家長揍了一頓之后哭著耍無賴一樣無恥
呵呵,房二郎您這么不要臉,為何不干脆要糖果、求安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