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李二陛下冷笑道“比如”
房俊厚著臉皮,低聲下氣道“比如,將微臣這爵位提上一提您看啊,微臣這官職說高不高,但是說低也不低了,平素往來皆是王侯公卿,這爵位低了,難免就得點頭哈腰,憑白矮了一截兒再者說,您看微臣連著煉鐵之術都獻出來了,您總得表示表示對吧否則若是被那些御史言官知道了,說不得就得編排陛下您賞罰不分、獎懲不明,于您威武霸氣之圣名有損不是”
李二陛下氣笑了,如此厚顏無恥要官討爵之輩,生平僅見
“這煉鐵之法,當真如此重要”
“這是當然陛下深知火器之利,但微臣想要跟您說的是,現在火器的威力,與微臣心中之預想,尚有十萬八千里之差距而限制火器威力的竅要,便是鋼鐵的質量微臣為了大唐之錦繡盛世,為了陛下之千秋萬代,這才忍痛割愛”
李二陛下相信房俊不會說謊,既然煉鐵之術如此重要,更顯得房俊將其獻出之可貴,不過嘴上自然不會說好聽的“如此說來,若是朕不給你升個侯爵,你還要鼓動御史臺那些言官彈劾朕了”
“微臣不敢,可是公道自在人心,旁人說什么,卻是微臣管不了的”
李二陛下怒極,拂袖道“你還要不要臉皮房玄齡如玉君子,怎地生了你這么一個敗類咳咳,趕緊滾蛋吧,回家去等著敕書”
“微臣遵命,謝主隆恩”
房俊美滋滋作揖謝恩。
他心中在想,哥們兒將煉鐵之術獻于陛下,從此之后房家鐵廠便等與朝廷同一陣營,卻不知那以煉鐵為家族主業的長孫無忌怎么想
房俊對于李二陛下的“自以為是”有些失望,這等穿越時代之構想的確不是李二陛下能夠理解并且洞悉的,這無關與李二陛下的智商和能力,純粹是時間所構筑而成的代溝。
不過若是所有人都如李二陛下這般單純的以為房俊是打算為兵部攬權,那房俊自然樂見其成,瞞天過海暗度陳倉這種事情,他最拿手
李二陛下訓斥了房俊一頓,又將案頭房俊的奏疏拿了起來,翻開看了看,劍眉蹙起,神情之間有些擔憂。
“火器之利,著實是有萬夫不當之勇你這般又是震天雷、又是火炮,還有這個火槍若是大力發展下去,豈非手無縛雞之力之婦人頑童,亦可以之殺人現如今吾大唐之兵威橫行天下,還有必要去發展這雖可傷人、卻也可以傷己的火器么”
聽李二陛下如此問,房俊頓時心中一沉。
果然皇帝看待事物的角度皆是相同的,清朝那位“圣祖爺”在面對火器之威時,忌憚的亦是此點。結果因為對于威力巨大之火器的忌憚,也因為對于八旗鐵騎之信心,不僅將最新式的火器束之高閣,甚至將明朝便已建立的火器研發生產體系徹底根除
鼠目寸光,莫過于此
房俊面色嚴肅,沉聲道“微臣只想請問陛下一句話微臣能夠研發出火器,那么別人能不能吾大唐能制造火器,那么別國能不能”
李二陛下愕然,旋即猛然驚醒
他只是忌憚于火器之威,覺得這等神兵利器實在不應是人世間應有之物,殺傷巨大,有傷天和尤為重要的是,以火器之射程、威力,可以輕易對他這位人間帝王的安全構成極度之威脅
甚至可以令他夜不安寢
然而房俊的話,卻令他猶如醍醐灌頂一般醒悟
房俊的確在雜學一途上驚才絕艷,可世上能人無數,誰敢說就沒人能在雜學上勝得過房俊房俊能夠造出火器,焉知別人便造不出就算是眼下造不出,那么十年后呢百年后呢
終究還是會有人造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