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讓上街,那就自己在家里玩兒
故而,就算是街上杳無人蹤,但是各處里坊之內卻依舊繁華熱鬧,往往呼朋引伴、徹夜笙歌。
洗了澡,換了一身干爽的衣裳,房俊坐到偏廳里等著開飯。
房玄齡現在似乎愈發享受驪山農莊那等逍遙自在的生活,一個月倒是有大半時間呆在那邊,組織人手編撰字典,閑來悠游山林游山玩水,連朝政都徹底放到一邊,即便李二陛下屢次遣太醫來給房玄齡“診治”,病情卻總是不見好轉
房玄齡待在農莊里,盧氏自然一起跟著過去,房遺直要么出去求學會友,要么窩在書房里習字讀書,大嫂杜氏則性子恬淡,等閑不會再家里四處走動,這便使得諾大的房府之中,以房俊最大,自在得多。
武媚娘亦換了一身便裝,布衣荊釵洗盡鉛華,素手纖纖張羅著命侍女擺上飯菜。
房俊對于生活品質一向極高,這并不是指他奢靡無度,“在不浪費的基礎上盡量享用最好的”,這一貫是房俊的宗旨。
桌上只有四菜一湯,其中紅燒蟹粉獅子頭的原料是用的江南河蟹,釀炙白魚里的白魚產自淮河,有三尺長即便用料考究造價不菲,但是與一般門閥貴族們動輒幾十道菜品相比,便顯得寒酸得多。
房俊一般自己不喝酒,用白玉碗盛了一碗粒粒晶瑩的米飯,胃口大開的吃著。
武媚娘坐在一旁給他布菜,慢聲細語的將今日武氏兄弟的事情說了。
房俊只是吃著飯,仔細聽著,并不插言。
待到吃完飯,侍女撤去飯桌,沏上一壺香茗,房俊慢慢呷了一口,這才看著武媚娘明艷的俏臉,淺笑道“恐怕不止是讓他們去林邑國吧若是我沒猜錯,大抵半路上舟船傾覆車馬墜崖那等意外之事是會發生幾件的”
武媚娘嬌軀一顫,俏臉煞白。
武氏兄弟精神一振,武元爽忙道“還有什么妥不妥當為兄如今山窮水盡,除了指望妹妹還能指望哪個呢無論什么法子,只要為兄能夠做到,絕不遲疑”
他們是當真走投無路了,無論吳王殿下拿他倆追責,亦或是河間郡王拿他倆追債,都不是他們能夠承受得起的,故此但凡有一個稻草,他倆也得拼命拽住,試圖爬上岸來
武媚娘坐姿端莊,雙手放在腿上,淡然道“辦法只有一個,你們將房宅田產過戶到母親名下,你們凈身出戶。”
武元爽“”
武元慶“”
這特么就是你的法子
這跟家宅田產被河間郡王收回去有何區別
武元慶怒道“你這丫頭當真歹毒,居然惦記著家宅田產,想要據為己有嗎告訴你,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你就休想”
武媚娘眉梢輕輕一挑,也不動怒,只是微微頷首,道“來人,送客”
武元慶轉身欲走,卻被武元爽一把拽住
這已經是最后的一條路了,若是這般走掉,爽氣倒是真的爽氣了,可是事情怎么解決以吳王和河間郡王的權勢,就算他倆逃到天涯海角也得被找到,除非隱姓埋名遁入深山老林可若是那樣,家宅田產不照樣落入別人手中
他知道武媚娘是聰明人,就算想要謀奪武家的家宅田產,大抵也不會吃相這么難看,其中必有深意
“妹妹勿惱,大兄便是這般脾氣,你莫與他一般見識只是為兄著實愚鈍,不知妹妹此舉背后之深意,可否略作解釋”
武元爽即便心里咬著牙恨不得一口咬死武媚娘,卻也不得不將姿態放得很低。